选秀的日子一天天近了,秀女院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早上练规矩的时候,有人把跪拜礼的姿势做错了,被桂嬷嬷罚跪了半个时辰,膝盖都跪青了,趴在地上哭。没人敢去扶,因为桂嬷嬷说了,谁扶谁一起罚。
沈婉清从那个秀女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停,眼睛也没斜。
她不能停。在这里心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玉兰端着一个食盒坐到沈婉清旁边,压低声音说:“婉清,你听说了吗?镇南王府的奶娘定下来了。”
沈婉清正在喝汤,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没听说。”她说。
陈玉兰也不管她想不想听,叽叽喳喳地说:“我爹昨天来看我,跟我说的。镇南王府那个小世子不是缺奶娘吗,找了快一个月了,总算找到了。听说是个特别年轻的姑娘,还没生过孩子呢,但就是有奶,你说奇不奇怪?”
沈婉清把勺子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不奇怪。”她说。
陈玉兰没注意到她语气不对,继续说:“我爹还说,那个奶娘深得王爷看重,才进府几天,王爷就让人给她换了上好的被褥,还添了炭盆。一个奶娘而已,王爷这么上心,真是稀罕。”
沈婉清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太对,凉凉的,不像她平时说话的样子。
陈玉兰愣住了:“婉清,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婉清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好笑。”
“好笑什么?”
沈婉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她看着茶杯里浮着的茶叶沫子,说:“上辈子……我是说,这种事有什么好稀罕的。顾景琛那个人,谁靠近他谁倒霉。”
陈玉兰瞪大了眼睛:“你直呼王爷的名讳?不要命了?”
沈婉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垂下眼睛,声音放低了:“说顺嘴了。”
陈玉兰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说:“你吓死我了。镇南王是什么人?杀伐果断的主,手里握着兵权呢,连皇上都要给三分面子。你一个秀女,要是被人听见你直呼他的名讳,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沈婉清没接话。
她把茶杯里的水喝了,站起来说:“我去练走路了。”
陈玉兰哎了一声想拉她,没拉住。
沈婉清走到院子里,站在墙角下,面朝着墙。她不需要练走路,她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陈玉兰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
奶娘定下来了。年轻的,没生过孩子,有奶。进府几天就得了看重,换了被褥,添了炭盆。
跟她前世一模一样。
不对,有些地方不一样。她前世进府的时候,顾景琛可没给她添什么炭盆。那时候顾景琛只是发现她不会让他过敏,把她留下来了,但态度不冷不热的,过了好一阵才开始管东管西。
这一世怎么这么快?
沈婉清咬了咬嘴唇。
不关她的事。这辈子她跟镇南王府没有关系,跟顾景琛也没有关系。她去她的王府,她选她的秀,各走各的路。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珠钗。这是前两天陈玉兰送给她的,不是真的珍珠,是料珠,但做得挺精致的,戴在头上亮闪闪的。她以前连这种东西都不敢想,现在她有了,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再过几天就要面圣了。复选过了,她就能进宫。进宫以后,她就有自己的院子,有自己的宫女,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自由。荣华富贵。
沈婉清深吸一口气,把手从珠钗上放下来,转身回了屋里。
陈玉兰还在屋里坐着,看见她回来,小心翼翼地说:“婉清,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奶娘啊?我刚才说太多了?”
“没有。”沈婉清坐下来,拿起针线筐里的帕子开始绣花,语气很平,“我跟她又不认识,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镇南王府的事跟我没关系。”
陈玉兰哦了一声,不敢再问了。
沈婉清绣了两针,停下来,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奶娘,叫什么名字?”
“啊?”陈玉兰想了想,“我爹没说她叫什么,就说姓夏,好像是城外人。”
夏。
沈婉清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姓。
她不认识姓夏的姑娘。前世在王府里也没见过姓夏的人。大概是个新人,跟她没什么交集。
她低下头继续绣花,一针一线,绣得很认真。
“婉清。”陈玉兰又凑过来,“你说顾……镇南王那个偏执的性子,那奶娘待在他府里,能有好日子过吗?”
沈婉清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扎进了指尖。一滴小小的血珠冒了出来,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
“那是她的事。”沈婉清说,“跟我无关。她倒霉不倒霉,都是她自己选的。”
陈玉兰看着她,总觉得婉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下午练规矩的时候,沈婉清比平时更认真。桂嬷嬷让练十遍跪拜礼,她练了二十遍。膝盖跪得生疼,她咬着牙没吭声。
练完了,别的秀女都在揉膝盖,她还直直地站着。
桂嬷嬷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沈婉清,你跟我来。”
沈婉清跟着桂嬷嬷走到偏厅。桂嬷嬷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最近练得很用功。”桂嬷嬷说。
“谢嬷嬷夸奖。”
桂嬷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用功是好事,但你太用功了。你在秀女里太扎眼,自己不知道吗?”
沈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嬷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宫里不比外面。在外面你出头了是本事,在宫里你出头了是靶子。”桂嬷嬷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你已经被人盯上了,自己小心些。”
沈婉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盯上我了?”
桂嬷嬷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了拍沈婉清的肩膀,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就走了。
沈婉清一个人坐在偏厅里,手心冒汗。
被盯上了?被谁盯上了?她只是个秀女,还没进宫呢,谁会盯上她?
她想起了前世在王府里听到的一些话。顾景琛虽然从来不让她见外人,但他的手下会在书房里议事,她偶尔能听到一两句。什么后宫争斗,什么妃子下毒,什么皇子夺嫡。
那些事离她很远,她听的时候只觉得像话本子里的故事。
现在那些故事好像要变成真的了。
沈婉清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怕。她有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宫里的大致局势,她知道哪些妃子得宠哪些不得宠。她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她不会输。
至于那个奶娘,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沈婉清关上了窗户。
晚上,陈玉兰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沈婉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又在想那个奶娘的事。
姓夏,城外人,没生过孩子有奶水。进了府几天就被顾景琛看重,换了上好的被褥,添了炭盆。
她前世进府的时候,顾景琛有没有给她换被褥?她想了想,好像没有。她住的房间是她自己收拾的,被褥是从库房里领的普通的,不是什么蚕丝面。
添炭盆?也没有。她冬天冷的时候是自己多加了一床被子。
那为什么这个姓夏的待遇不一样?
沈婉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想了。睡觉。
黑漆漆的被子里,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想起前世顾景琛对她说过的一句话。那天她闹脾气,说不想待在王府了,要回家。顾景琛把她按在墙上,低着头看她,声音很低。
“你哪儿也不许去。这辈子你只能在本王身边。”
那句话她当时听了只觉得害怕。现在想起来,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说不清就算了。不想了。
沈婉清把被子掀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练规矩,面圣的日子快到了。
至于谁去那个偏执狂身边倒霉,关她什么事。
……
第二天,顾景琛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了一本公文,像是在院子里找个清净地方看。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把公文摊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但夏音禾注意到,那本公文从打开到合上,一页都没翻过。
她抱着阿佑坐在廊下,阿佑刚吃完奶,精神头好得很,小手小脚到处乱蹬。夏音禾抓着他的小手亲了一口,阿佑咯咯笑起来,露出粉色的牙床。
顾景琛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去看那页没翻过的公文。
夏音禾没拆穿他,继续跟阿佑玩。她把阿佑举高又放下,举高又放下,每次放下的时候阿佑就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世子好像很喜欢姑娘。”张嬷嬷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碗红枣汤给夏音禾,“姑娘喝了吧,补气血的,奶水会更好。”
本章 第501章 王爷VS奶娘8 来自 茶夕娆 的《病娇强制男主?我喜欢快给我!》。听竹文学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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