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推落湖水，反杀眼线

初春的御花园还浸着料峭的倒春寒，风卷着湖边桃树初绽的花苞掠过，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了满肩，飘在碧色的湖面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连空气里都裹着浅淡的冷香。

苏婉清指尖着袖中萧玦刚赐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的龙纹凹凸硌人，凉得沁骨。昨晚和帝王达成交易的那番话，此刻还在耳边转着——有了皇帝的助力，苏家旧案的翻案之路确实坦荡了不少，可她比谁都懂，帝王心术最是反复，这天上掉下来的靠山，说不定哪天就成了索命的刀。

她沿着湖边慢慢走，眉尖微蹙，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苏姑娘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婉清转身就看见春桃提着食盒跑过来，鬓角还沾了片桃花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食盒往她手里塞的时候还带着手心的温度：“我听说你今日被调到御书房当差了，特意去小厨房炖了你爱吃的冰糖雪梨，炖了整整一个时辰呢，快尝尝，还热着！”

指尖触到食盒温热的外壁，苏婉清冷硬的心头终于软了些，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意，抬手替她拂掉鬓角的花瓣：“你怎么跑御花园来了？柳贵妃宫里的人素来眼睛尖，被看见了又要找你麻烦。”

“怕什么呀？”春桃撇了撇嘴，左右扫了一眼没人，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说，“柳贵妃昨天刚被皇上禁足半个月，她宫里的奴才现在都夹着尾巴做人呢，谁敢来找我们的不痛快？对了姑娘，你和皇上……”

“别胡说。”苏婉清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打断她的话，“不过是正常当差罢了，我如今在御书房行走，行事更要谨慎，你在掖庭那边也安分些，别和人起争执，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春桃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我还要回去给浣衣局的嬷嬷送浆洗好的衣服，你记得把雪梨汤喝了啊，凉了就腥了！”

看着春桃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苏婉清才笑着摇了摇头，打开食盒，甜香瞬间涌了出来，炖得酥烂的雪梨还冒着白汽。她刚要拿勺子，后心突然传来一股猛力，整个人瞬间失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湖水己经没过了头顶。

“扑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她，初春的湖水还混着未化的冰碴，扎得皮肤生疼，湖水灌进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肺里火烧火燎的疼。慌乱间她下意识地伸手乱抓，刚好攥住了推她那人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拽！

“啊！”

那人惊呼一声，重心不稳跟着摔进了湖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苏婉清小时候父亲曾请武师教过她拳脚和水性，本来是怕她女孩子家出门遇险，没想到如今在深宫倒是派上了用场。她踩着水稳住身形，抹了把脸上的水，看清面前的人时，眼神瞬间冷了——正是昨晚她从御书房出来时，躲在廊下阴影里的那个灰衣小太监。

果然是柳贵妃的人，想来是昨晚偷听到了她和萧玦的谈话，今日是来杀人灭口的。

那小太监也慌了，没料到她居然会水，咬着牙伸手就来按她的头，想把她按进水里溺死。苏婉清侧身躲开，反而故意扯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颤，穿透了半座御花园：“救人啊！快来救人啊——”

不远处巡逻的侍卫听见动静，立刻往这边跑，刚到湖边就看见两个人在水里拉扯的模样，侍卫统领脸色一变，立刻挥手：“快！把人都拉上来！”

几个侍卫跳进湖里，七手八脚把两个人拖上了岸。

苏婉清浑身湿透，墨色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冻得浑身发抖，嘴唇都紫了，看见侍卫统领过来，立刻踉跄着扑过去，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眼眶红得像兔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多谢大人救命……这个奴才、这个奴才他刚才趁我在湖边看花，竟然想非礼我不成，还把我推下水想要杀人灭口，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浑身湿淋淋的，眼里含着泪，苍白的脸颊冻得泛着红，看起来既可怜又委屈，任谁见了都要心软三分。

那小太监也冻得首打哆嗦，听见这话脸都白了，慌忙摆手：“不是的！她血口喷人！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奴才是好心过来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