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排兵布阵，运筹帷幄

陈夏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二憨正攥着豁口长刀，听得呼喊，立刻往前迈了两步。

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古铜色的肌肤在暮色中泛着光，身上的伤痕显得愈发狰狞。

“在！陈小哥你吩咐！”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急切。

“你带十五名壮丁，还有之前降的乡勇，举着咱们的旗号，从码头正面佯攻。”

陈夏指着码头的方向，眼神严肃！

“记住，只喊不冲，把洋枪队和县太爷亲兵的火力都吸引过来。”

“咱们的旗号要举得高，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绝不能硬拼，保存实力，等我信号再猛攻！”

“好嘞！”

王二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十五名壮丁和几名降兵，壮丁们个个身材魁梧，手里握着洋枪或长刀，眼神中透着一股悍劲。

而那些降兵，脸上还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站在原地有些拘谨。

王二憨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一名降兵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那降兵踉跄了一下。

“怕什么！跟着老子，保准有肉吃！”

他的声音粗声粗气，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咱们只是佯攻，喊喊口号就行，等会儿听我指挥，谁敢退缩，老子的长刀可不认人！”

说罢，他猛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豁口长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降兵们对视一眼，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纷纷点了点头。

一名降兵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握紧了手中的洋枪，枪杆上的霜气己经融化，掌心的汗水浸湿了木柄。

王二憨从一名弟兄手中接过一面旗帜，那旗帜是用粗布制成的，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大大的“义”字。

布料边缘己经磨损，有些地方还沾着暗红的血迹，显然是经历过不少战斗。

他将旗帜高高举起，迎着江风，旗帜猎猎作响：

“都跟我来！”

“把口号喊响点，让那帮狗官洋贼听听咱们的厉害！”

众人跟在王二憨身后，向码头正面走去。

江风卷着他们的脚步声，传向远方，王二憨己经开始喊起了口号：

“打倒狗官！驱逐洋贼！”

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在江面上回荡，震得芦苇絮纷纷飘落。

陈夏的目光转向人群中的阿牛，阿牛身材瘦小，却异常机灵，平日里最擅长打探消息。

“阿牛，你带两个机灵的孩童，绕去码头后方的炮位。”

陈夏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叮嘱：

“我瞧着探哨说英商带了炮，定然在那藏着。”

“你们只看不动，仔细摸清炮位的位置，还有炮轮下的淤泥深浅，回来报信。”

“切记，万万不可暴露行踪，一旦被发现，立刻撤退，性命要紧！”

阿牛闻言，眼神一凛，立刻挺首了腰板，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小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他转身从人群中拉出两个孩童，一个约莫十岁，一个八岁，都是附近村庄的孩子。

平日里常在江滩上玩耍，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两个孩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衣短裤，脸上沾着些许黑泥，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灵。

“小石头，狗蛋，跟我走，去办件大事！”

阿牛压低声音说道。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畏惧。

阿牛从腰间摸出两个烤得半熟的红薯，递给两个孩子：

“路上吃，别出声。”

孩子们接过红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跟着阿牛向码头后方摸去。

他们沿着江滩的边缘，借着芦苇的掩护，一步步向前挪动。

阿牛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叮嘱两个孩子：

“踩我的脚印走，别踩进深泥里。”

江滩上的水洼星罗棋布，倒映着昏暗的暮色，孩子们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跟着阿牛，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走到一处低矮的芦苇丛前，阿牛示意孩子们蹲下，自己则慢慢探出脑袋，向码头后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果然架着两门乌黑的大炮，炮身粗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炮轮深陷在淤泥里，几名英商士兵正围着大炮，低声交谈着什么，手中的洋枪斜挎在肩上。

阿牛的心跳瞬间加快，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炮位周围的环境，估算着淤泥的深浅……

又数了数守卫的士兵人数，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