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消失的童年记忆

林文正走后，林昭在屋里坐了半天，脑子里还在回响着他爹最后那句话。

“太子点名要你去……”

“你八岁那年……偷吃了陛下刚得的哈密瓜贡品……”

“太子殿下还替你担了主要罪责……”

信息量有点大，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首先，太子赵恒，居然还记得八年前一起偷瓜被罚跪的“战友情”？而且时隔多年，还特意点名邀请他？

这太子，要么是极其念旧，要么是……别有所图？

林昭更倾向于前者。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十六岁、没啥出息、名声还不咋地的官二代，似乎没啥值得太子“图谋”的。

那剩下的解释就是，太子确实是个重情义的人。至少，对童年的玩伴，还保留着一份情谊。

这倒是件好事。如果太子真的念旧，那他这次诗会，生存难度可能会降低不少。至少，太子本人应该不会故意为难他。

但问题是……他对这位太子殿下的了解，仅限于他爹那几句话，还有原主那些破碎零散、需要仔细挖掘才能想起的记忆。

他得赶紧把这些记忆碎片拼凑起来，至少要对这位“发小”有个基本的了解，不然三天后见了面，对方提起旧事，他一问三不知，那就尴尬了。

林昭重新坐回书桌前，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关于“太子”“赵恒”“童年”“进宫”这些关键词的记忆。

原主的记忆像是被打碎又胡乱黏合的镜子，碎片化严重，很多地方模糊不清，需要他一点点去“聚焦”、去“还原”。

渐渐地，一些画面和声音，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画面一：

一个春日，阳光很好。小小的他大概八岁，穿着崭新的锦缎小袍子，被他娘沈月如牵着，走在长长的、寂静的宫道上。两旁是高高的红墙，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空气里有淡淡的、说不出的香味，后来知道是龙涎香。

他有点紧张，紧紧抓着娘亲的手。这是他第一次进宫，去给姨母，他娘的姐姐，宫里的沈贵妃请安。

画面二：

华丽的宫殿，香气更浓。一个穿着宫装、容貌和他娘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雍容华贵的妇人，笑着把他拉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塞给他一把金瓜子。他怯生生地叫了声“姨母”，妇人笑得更开心了。

然后，他被宫女带到偏殿玩耍，那里己经有好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有男有女，穿着都很华贵，但彼此之间似乎并不熟悉，各自玩着各自的。

他有点拘谨，站在角落，看着那些精美的玩具，不敢上前。

画面三：

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穿着明黄色小袍子、眉眼清俊、但表情有点严肃的少年大概十岁，主动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几眼，问：“你是林尚书家的？沈贵妃的外甥？”

他点点头。

少年也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朝他伸出手：“我是赵恒。这里闷，我带你出去玩。”

他没多想，就把手递了过去。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一个温热，一个有点凉。

画面西：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御花园的假山、亭台、花木间穿梭，玩捉迷藏。赵恒显然对这里很熟，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角落躲起来，然后在他找不到、急得快哭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然后哈哈大笑。

那是他第一次在宫里听到那么畅快、那么无拘无束的笑声。他也跟着笑，忘记了紧张。

画面五：

他们躲着躲着，不知怎么就跑到了一个更加安静、更加威严的宫殿附近。门口有侍卫守着，但似乎认识赵恒，只是行礼，并未阻拦。

赵恒拉着他，从侧门溜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全是书。空气里有墨香和……一种清甜的果香？

房间中央的紫檀木大书案上，放着一个硕大的、金黄色的、布满网格纹路的瓜。旁边还放着银质的小刀和玉盘。

“是哈密瓜！”赵恒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西域进贡的，一年也就得这么一两个，父皇可宝贝了。我上次来就看见放着，还没切。”

小小的林昭看着那瓜，金黄金黄的，散发着的甜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赵恒看看他，又看看瓜，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小刀，小心地切下一小块，递给他：“尝尝，可甜了！”

他接过，咬了一口。冰凉，脆爽，甜得像蜜，汁水丰盈。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吧？”赵恒自己也切了一块，咬得汁水横流，眼睛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