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是抱着“忠勇”的绢帛、一千两的银票的“殊荣”,在宫里太监的“护送”下,恍恍惚惚回到尚书府的。
他进府时,天己经擦黑了。府门前,他爹林文正和他娘沈月如早就等在那里,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复杂。看到宫里太监对林昭恭敬的态度,以及他手里那些东西,两人心里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儿子不仅没受罚,还真的得了赏!而且是不小的赏!
送走太监,一家三口回到正厅,关上门。
沈月如一把拉住林昭,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确定儿子全须全尾,一根头发都没少,这才拍着胸口,后怕道:“可吓死娘了!宫里突然来传人,你爹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娘这心啊,一首悬在嗓子眼!快跟娘说说,陛下召你去,到底说了什么?怎么还赏了这么多东西?这‘忠勇’……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那卷绢帛,看着上面皇帝亲笔的赞誉和赏赐内容,手都有些发抖,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
林昭苦着脸,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一首沉默着、但眼神锐利如刀盯着他的爹,觉得脑仁又开始疼了。这让他怎么说?说他本来是去败家,结果莫名其妙成了“英雄”,还“顺手”扳倒了两个疑似贪官?
“娘,爹,”林昭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地、去掉自己那些“内心戏”和“真实目的”,把今天在千金台和宫里的经历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赌坊出千的卑劣、百姓的受害、自己的“被迫”揭穿和“偶然”得到账本,以及皇帝对贪腐的震怒和对“忠勇”的赞赏。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体察民情”的扯淡借口,只说“好奇进去看看”,也隐去了皇帝一开始似乎是想“问罪”的可能,只说陛下明察秋毫,辨明是非。
即便如此,这番话也足够惊心动魄。
沈月如听得一会儿惊呼,一会儿拍手,一会儿后怕,最后听到儿子得了“忠勇”的评价和赏赐,脸上终于绽开笑容,但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我儿受苦了!那等凶险的地方,你也敢去!幸亏祖宗保佑,陛下圣明!不过……我儿真是长大了,有勇有谋,还能为朝廷除害了!好!好!”
她喜滋滋地摸着那卷绢帛,己经开始琢磨是供在祠堂,还是也做成匾额挂起来了。
林文正则一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林昭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说,那账本是你‘偶然’在账房所得?”
“是,当时很乱,桌子倒了,我看到有个本子,就顺手捡了,没多想。”林昭赶紧点头。
“账本里,提到了郑尚书……和他小舅子?”林文正又问,眼神深邃。
“呃……用了代号,但陛下似乎……是这么认为的。”林昭小心回答。
林文正沉默了。他背着手,在厅里踱了几步,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看着林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昭儿,你可知,你今日所为,虽是歪打正着,替朝廷除了两个蠹虫,却也……闯下了大祸?”
“大祸?”沈月如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老爷,昭儿立了功,得了陛下赏赐,怎么是祸?”
“妇人之见!”林文正难得对沈月如语气严厉,“立功?是,陛下金口夸他‘忠勇’,赏银赐匾,是荣耀。可这荣耀背后呢?”
他转向林昭,语气沉重:“刑部尚书郑文昌,执掌刑部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岂是易于之辈?他背后,还站着哪位皇子,哪位重臣,尚未可知。你这一本账册,等于断了他前程,甚至可能断他性命!他及其党羽,会如何恨你?报复你?”
“还有那赌坊背后的九爷,亡命之徒,睚眦必报。他今日逃了,岂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更遑论朝中其他势力。你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短短数日,先以诗才得陛下夸赞,再以‘侠名’震动京城,如今更是一举扳倒两位朝廷大员,虽未定罪,但陛下态度己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现在,己经成了太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嫉妒者有之,忌惮者有之,欲除之而后快者,恐怕亦不乏其人!”
林文正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林昭和沈月如头上。
沈月如的脸白了,紧紧抓住林昭的手:“老爷,那、那可怎么办?昭儿他……”
林昭也听得心头冰凉。他之前光顾着“败家人设崩塌”的烦恼,和“被迫当英雄”的荒谬感,却没深想这背后的凶险。是啊,他等于一下子得罪了两股,甚至更多的势力。郑文昌那种老官僚,还有九爷那种亡命徒,能放过他这个“始作俑者”?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幽魂缠身《我只想当个败家纨绔》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9章 名声的“负累”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3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