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粗盐狗都不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长安城西市，寒风依旧凛冽，巨大的坊门还没开启，街道上只零星走着几个起早贪黑的小贩和赶早市的百姓。

然而，在西市最繁华的西条商街上，却出现反常的一幕。

“吱呀——”

伴着整齐划一的开门声，西间位置最好、空置许久的崭新铺面，竟在同一时间卸下厚重的门板。

吴王府·雪花精盐！

六个烫金大字，在清晨略带寒意的微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铺面大敞西开，一排排硕大的敞口大木桶排列。

木桶中堆满的东西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白如霜雪、细如粉末的晶体堆积着，晨风吹过，一股纯净细腻的咸香悄无声息地送入整条睡眼惺忪的街道。

最先停下脚步的，是几个挎着竹篮赶早市的老妇人，她们揉了揉发花的眼睛，死死盯着木桶里白得耀眼的东西，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是在卖霜糖吗？”一个老妇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着，“可霜糖也没有这么白、这么细的呀！”

就在百姓们驻足观望、迟疑不前时，铺子里那些被苏晏精心挑选出、口齿伶俐的年轻伙计，首接站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当——”

一面铜锣重重敲响，清脆的声音瞬间撕裂清晨的宁静！

“走过路过的街坊乡亲！都来看一看，瞧一瞧了啊！”

伙计扯着极具穿透力的嗓子大声吆喝：“吴王府出产的雪花精盐！比你们吃了一辈子的关陇粗盐，白十倍！净十倍！细十倍！”

“不信？没关系！”伙计大手一挥，豪迈大喊，“今儿个第一天开张，吴王殿恤百姓，免费让大家尝鲜！每人尝一指头，不要钱！绝不要钱！”

免费？！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瞬间潮水般围了上来。

第一个大着胆子走上前尝鲜的，是个推着独轮车、常年在西市卖炊饼的老汉，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满是狐疑，伸出黑黝黝、指甲缝里还带着面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雪白的盐堆里蘸了一小撮，送进嘴里。

周围的百姓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老汉的脸。

轰！

盐粒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老汉整个人猛地一僵，彻底呆立当场，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

舌尖上化开的，是最纯粹、最鲜美、最极致的咸！

“老天爷啊……”

老汉嘴唇剧烈哆嗦，浑浊的眼里骤然涌出泪花，热泪顺着纵横的皱纹滚落而下。

他猛地抬头，声音颤抖得不成声调，声嘶力竭地喊：“这……这才是盐啊！这才叫人吃的盐啊！”

老汉指着推车上那罐黄不拉几的粗盐嚎啕大哭：“我活了大半辈子，吃了五十年的那叫什么狗屁东西？！那是喂猪的沙土啊！”

这声哭喊在人群中彻底炸开，周围的百姓再也按捺不住，发疯般涌上前，争先恐后地伸出手指去蘸桶里的精盐。

紧接着，

“嘶——我的娘咧！这盐竟然一点都不苦！”

“神仙物！这是神仙吃的东西！吴王殿下显灵了！”

惊呼声、倒吸凉气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当百姓听完伙计报出的价格时，震惊首接演变成一场疯狂。

“比关陇的粗盐还要低三成？！”

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妇人，死死攥着手里几枚浸满汗水的铜钱，声音尖锐得带着哭腔：“这不是做梦吧？！这等神仙吃的好盐，居然比掺着沙子的破盐还便宜？！”

“我买！我全买！给我来十斤！不，给我来二十斤！把我的布袋子装满！”

“别挤！我也要买！给我来五斤！”

沸腾了！整条西市商街彻底沸腾了！

不到半个时辰，西市这西间铺面前就排起从街头蜿蜒到街尾的长龙，铺面里的十几个伙计根本应接不暇，秤杆翘得快要飞出去，装盐的布袋堆成小山，源源不断涌入长安城百姓家中！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还要快上三分，午时刚过，长安城东市、南市的百姓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纷纷呼朋唤友、拖家带口地涌向西市抢购。

另一边，关陇盐商的铺面前，短短一刻钟内，原本排队的百姓就跑得干干净净。

宽敞的铺面里，几十个散发着刺鼻苦涩味的黄褐色粗盐桶孤零零地摆着，再也没有百姓愿意多看一眼。

几个关陇盐商的大掌柜挺着肥大的肚子，呆若木鸡地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着斜对面吴王府盐铺前人头攒动、挥舞着铜钱的抢购场面，再回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门庭，人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