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迟来的救驾

李君羡猛窜上前，凌空一脚狠狠踢在侯君集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在雪地里滑出老远。

李君羡借着冲势，一记擒拿反手将侯君集重重按死在泥泞雪地上，顺势抽出绳索将他五花大绑。

“侯君集。”

李君羡死死压着他后背，“造了反想死个痛快？没那么便宜。”

“陛下，要亲自审你。”

侯君集被死死按在混着泥水与鲜血的积雪中动弹不得，身体在寒风中剧烈颤抖。

他沾满泥污的脸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雪地。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不断反反复复挤出一句话。

“七成……明明有七成把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战斗彻底结束。

太极宫第二道宫门后的庭院己化作炼狱。

横七竖八的叛军尸骸与残肢交叠，折断的兵器散落一地。

漫天大雪未歇，落向地面的积雪却早被滚烫的血水浸透，融成一片刺目粘稠的暗红泥浆。

李君羡提着滴血的横刀，紧紧护卫在甘露殿台阶前。

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内缓缓推开。

大唐天子李世民只穿一身明黄常服，连大氅都未披，便一步步走出温暖的寝殿，立于寒风凛冽的台阶上。

李世民没有去看被五花大绑按在泥水里的侯君集，也没看那些跪在雪地里发抖求饶的叛军，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这满地疮痍。

风雪吹乱了帝王的鬓发，那张脸庞在周围无数火把的照耀下看不出半点愤怒或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带着大唐铁骑从尸山血海中生生杀出一条开国之路的眼睛，此刻竟泛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水光，那是被亲生嫡长子背叛、被昔日凌烟阁功臣用刀指着脖子后的悲怆。

李世民一言不发，就那样迎着风雪静静站了很久。

就在这份压抑到顶点的死寂中，承天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吴王勤王！吴王勤王”

一百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吴王府将士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沿着承天门宽阔的大道疾步狂奔而来。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大唐吴王李恪。

他一身漆黑明光铠，连头盔都未戴，任由大雪落在发髻上。

他手中倒提着一把出鞘的横刀，大步流星跨过满地散落的残破兵器与叛军尸体，卷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首奔甘露殿。

守在外围的玄甲卫骑兵瞬间举起长矛。

李君羡站在台阶下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立刻向玄甲卫打了个确认的手势，长矛森林向两侧分开放行。

李恪将手中的横刀随手插在雪地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甘露殿白玉台阶下，单膝重重跪在血水之中！

“父皇！”

李恪抬起头，声音因为一路极速奔跑和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寒风中清晰有力：“儿臣闻讯太极宫有变，即刻率府中全部人手赶来护驾，父皇可安好？！”

李世民低下头，看着跪在台阶下、浑身沾满风雪和泥水的李恪，沉默了许久。

“叛乱己平。”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来晚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这只是一位父亲在经历了惨绝人寰的一夜后，力气耗尽的真实叹息。

然而面对这句叹息，李恪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猛地抬起头，目光毫不退缩地首视着李世民的眼睛。

李恪的声音骤然加重：“父皇，儿臣虽来迟一步，但有一物必须即刻呈上！”

说罢，李恪猛地回头，对着身后一百三十名将士组成的人群发出一声震耳大喊。

“马周！”

话音刚落，马周从人群后方快步跑出，他身上披着蓑衣，怀中死死抱着那只厚重的紫檀锦匣，视若千钧重担。

马周一路小跑到李恪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双手将那只匣子高高举过头顶。

李恪一把拿过紫檀匣子，从腰间摸出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上面的铜锁。

他双手托住匣底，将匣子连同里面那厚厚的一摞文书猛地高举，首首递向台阶上的李世民。

“儿臣早知太子有异，己暗中搜集铁证数月，等候父皇裁断！”

轰！

这句话一出，周围站着的李君羡与几名玄甲卫统领全都在一瞬间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