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清河崔氏！

“我告诉你他是谁！”

这时，一声冰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王铭回头，看见来人，脸色瞬间煞白。

李君羡。

他的顶头上司。

禁军统领，陛下亲信，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王铭腿一软，差点跪下。

李君羡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

但他没说话，只是站在李世民身后。

李世民看向陈枫。

“你先回去。”

陈枫愣了愣。

“大伯，您……”

“放心，没事。”李世民摆摆手，“回去等着，等会儿去找你。”

陈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张怀仁，还有那个脸色惨白的王铭。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大伯说得对，这事儿他掺和不了。

“那我先回了。”

他转身往外走。

路过张怀仁身边时，张怀仁下意识想伸手拦他。

李君羡一个眼神扫过来。

那眼神里带着浓烈的杀意。

张怀仁的手不由自主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

他看着陈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等陈枫走远，李君羡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王铭。

“王铭，你可知罪？”

王铭磕头如捣蒜。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

他抬头，看向李世民。

那张脸。

那个眼神。

他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每年大朝会，远远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就是这个眼神。

王铭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

“陛……陛下……”

张怀仁愣了。

陛下？

什么陛下？

他看向王铭，又看向那个老头儿，这才意识过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大唐，能让左街使跪下来叫陛下的，只有一个！

李世民！

张怀仁腿一软，也跪了下去，首接吓尿了。

李世民走到他们面前。

“朕问你们，为何污蔑陈枫？”

张怀仁抖得更厉害了。

“为、为……为了那些贼……”

“那些贼？”李世民眯起眼，“长安六贼？”

张怀仁点头。

“他们……他们和崔家有关系……”

李世民眼神一厉。

“崔家？哪个崔家？”

“清、清河崔氏……”张怀仁声音发颤，“崔家大少爷崔曲文，让我们别管那六贼的事。他们偷他们的，我们拿两成的好处……”

李世民的脸彻底沉下来。

“所以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在长安横行这么多年？”

张怀仁不敢说话。

“昨夜那六贼去杀陈枫，你们也知道？”

张怀仁拼命摇头。

“不、不知道！这个真不知道！他们平时只偷富户，不杀人……昨夜的事，小人真的不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五姓七望。

又是五姓七望。

崔家。

他攥紧拳头。

大唐立国以来，这几家就没消停过。

垄断官场，操控舆论，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武德九年，渭水之盟，他们趁机抬高粮价，发国难财。朝廷缺粮，不得不高价买他们的。

那时候他就想动手。

可是不行。

北方有突厥虎视眈眈，内有流民待赈。五姓七望掌握着天下粮仓和文学底蕴，贸然动手，不亚于让本就艰难的百姓雪上加霜。

他忍了。

现在呢？

现在他们连贼都养起来了！

房玄龄在旁边轻声道：“陛下息怒。”

杜如晦也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世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目光己经恢复平静。

“王铭。”

“臣在！”

“参与包庇六贼的，都有谁？”

王铭愣了一下，随即咬牙。

“臣……臣这就去查！”

“不用查了。”

李世民淡淡道，转身看向李君羡，“凡是参与过的，全都杀了。”

王铭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陛下，下官知错，求陛下开恩呐！”

“那……那个卫兵呢？”房玄龄不见事大，提醒道。

“哪个？”

“就是……就是今早在陈枫家门口，说……说那些话的那个……”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房玄龄立刻识趣闭嘴。

“诛三族。”李世民道。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房玄龄和杜如晦连忙跟上。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哀求声。

“陛下饶命——陛下——”

李世民头也不回。

朱雀大街，陈枫宅院。

陈枫回来有一会儿了。

他在厨房里忙活着，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那个大伯，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男子出来的时候，那个姓王的将军吓得脸都白了。

能让左街使吓成那样的，至少三品往上！

陈枫摇摇头，不去想了。

大伯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东西。

半扇羊肉，切成薄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一罐茱萸，捣碎了调成酱。

一包粗盐，研磨细了放在小碟里。

他今天回来的时候，特意绕道东市买的。

折腾一上午，饿坏了。

正好，做顿好的犒劳自己。

顺便，等会儿大伯他们来了，也能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