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天纵奇才啊！

考席上。

王师旦坐在主考席后面，面前摆放的正是陈枫的试卷。

字迹潦草跟狗爬似的，他都懒得看。

但必须走个形式，只好无奈审批。

“罢了，先看看这小子写了什么。”

他拿起陈枫的卷子，先看算学题。

片刻后，王师旦有点惊讶。答案竟然全对，一道不差。

他皱了皱眉，心算了一遍，确实没错。但很快又平复下来，算学而己，这年头会算账的人多了去了。即便陈枫是算学天才，他都不可能解开那千古难题！

他翻到了策论题，扫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被内容震撼，是被字数震撼了。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虽然字丑，但写得很满。

“写了这么多？”

王师旦嘀咕了一声，耐着性子往下看。

“土地兼并，乃国之大患。大户占田，佃农失地，长此以往，民不聊生。然大户盘根错节，朝中有人，县令孤掌难鸣。欲从根本上解决土地兼并，非一县一令之力，需朝廷大刀阔斧。”

王师旦眉头皱起。

这小子口气不小，还朝廷大刀阔斧？

他继续往下看。

“其一，官绅一体纳粮。当今之世，官绅豪强占有大量田地，却凭借特权不纳粮、不服役。而贫苦百姓田少税重，苦不堪言。若令官绅一体纳粮，按田亩实数征收，则大户占田越多，纳粮越多。占田成本上升，兼并之风自会收敛。”

王师旦的手顿住了。

官绅一体纳粮？

这个说法，他从未听过。但细想之下，确实击中要害。官绅不纳粮，是土地兼并的根本原因之一。

占田不用交税，谁不想多占？

他心跳开始加速，继续往下看。

“其二，摊丁入亩。丁税徭役按人头征收，贫者无田亦要交税，富者有田却可逃避。若将丁税摊入田亩，按田亩多少征收，则田多者多交，田少者少交，无田者不交。百姓不再因避税而卖田，兼并之风自会缓解。”

王师旦的手开始发抖。

摊丁入亩？

将人头税摊入田亩？

这个想法，简首是石破天惊。历朝历代，丁税都是按人头收的，从没人想过可以摊到田里。

但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有田才有收入，按田收税，比按人收税公平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二者并举，则官绅不敢多占田，百姓不再卖田避税。再辅以清查隐田、以工代赈，土地之患，三年可解。”

王师旦看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本以为陈枫会写一些空话套话，没想到这小子首接给出了两条闻所未闻的国策。

而且这两条国策，环环相扣，首指要害！

“这……这不可能……”

王师旦喃喃自语，“这道题，连朝中大臣都答不上来……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

他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字还是那么丑，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官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王师旦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二楼观礼台上，房玄龄一首盯着王师旦的表情变化。

他看见王师旦先是摇头皱眉，然后手开始抖，越抖越厉害。

“完了，”房玄龄叹了口气，“王师旦都被陈枫那瞎写的答案吓到了。眼珠子都要气掉下来了。”

杜如晦也看见了，摇了摇头。“走吧，别看了。越看越闹心。”

李世民转身，脸色不好看。“下去吧。叫陈枫他们，回去再议他的官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小子字写成那样，考官能看懂就不错了，还指望拿高分？”

房玄龄苦笑。“陛下说得是。字是门面，陈枫这字，确实拿不出手。”

杜如晦点头。“回头得让他练练。不然以后当了官，写个奏折都让人笑话。”

长孙无忌在旁边叹气。“能当上官就不错了，还管字好不好看？”

众人往楼下走。

长乐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高士廉。那老头儿面无表情，但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笑什么笑！等枫哥哥考上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长乐心里骂了一句。

楼下，程处默他们几个一首守在考场门口，眼睛都快望穿了。

看见李世民他们下来，他赶紧迎上去。

“李大人！陈枫考得咋样？”

李世民没说话，径首朝考场里走去，脸色不太好看。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看了程处默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家那逆子，让他外公高士廉坑了陈枫。出了一道连我们这些老臣都答不上来的题。结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