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筑墙备战

鄂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的那天傍晚，启站在部落入口，久久没有动。

阿虎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鱼干：“阿启，人都走了，还看啥？”

启没有回头：“他们还会再来。”

“再来就再来呗，咱们有铜矛铜刀，怕他们？”

启转过身，看着阿虎。

阿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手里的鱼干都不嚼了。

“他们下次来，可能就不是十几个人了。”启说，“可能是几十个，上百个。”

阿虎的嘴张了张，鱼干差点掉出来。

启把阿虎、树、莽叫到砖房里，关上门。

他把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黑水部落己经盯上了石头部落，看到了弓箭、陶器、砖房，还有那些青色的石头。

他们不知道那些石头是铜矿石，但他们会猜，会回去报告。

下次再来，可能就是武力抢夺。

“那怎么办？”树问。

“建墙。”启说，“把整个部落围起来。”

他说完就去找蛮了。

蛮坐在火塘边，正在用铜刀削一根木棍。启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图。

“首领，我们要建围墙。”启指着地上的线条，“用木桩和砖石，把部落围起来。墙外面挖壕沟，沟里插尖刺。部落西周建瞭望台，派人日夜守着。”

蛮放下铜刀，看着地上的图，沉默了很久。

“要多少人？”他问。

“全族都要动。”

蛮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暮色中，那排砖房整整齐齐地立着，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飘向灰蓝色的天空。

远处是黑黢黢的林子，像一道沉默的墙。

“建。”蛮说。

第二天一早，蛮在空地上召集了全族。

一百三十几口人，大人小孩全来了。蛮站在中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水部落要来抢我们的东西。”他说，“我们要建墙。墙建好了，他们进不来。墙建不好，东西被抢，人被杀。”

没有人说话。几个小孩被大人捂住了嘴。

蛮转头看了启一眼。启走上前，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

“围墙这么高，”他比了一下，到头顶上面的位置，“底部用砖石垒，上面立木桩，木桩削尖。墙外面挖壕沟，两步宽、一人深，沟底插木桩。壕沟外面放拒马，用粗木交叉绑成，上面削尖。”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部落周围一百步内的树，全部砍掉。一棵不留。”

“砍树干啥？”有人问。

“让敌人没地方躲。”启说，“他们在空地上一露头，我们在墙上就能看见，一箭射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些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做过。

石头部落在这里住了多少代，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建墙。

“干吧。”蛮说。

启把全族分成了七组。

伐木组由阿虎带，三十个人，负责砍树、削木桩。

挖土组由树带，二十个人，负责挖壕沟、运土。

砌墙组由莽带，二十个人，负责垒砖石、立木桩。

制拒马组由几个老猎人带，十个人，负责做拒马、削尖刺。

烧砖组由几个妇人带，继续烧砖。炼铜铁组由启亲自带，加紧生产武器。

采集组由其余妇人带，备干粮、运水、照顾小孩。

“各组干各组的活，”启说，“谁出了问题，我找谁。”

第二天天刚亮，全族就动起来了。

伐木组进山砍树。铜斧砍在树干上，“咚、咚、咚”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一棵棵大树轰然倒下，树枝被砍掉，树干拖回去做木桩。

阿虎扛着一根粗木头从林子里出来，满脸是汗，但眼睛亮得很。

“这铜斧真好使！”他喊，“以前砍这么粗的树，要砍半天。现在几斧头就倒了！”

挖土组在部落外围挖壕沟。铜锹挖土比石铲快几倍，一锹下去，一大块土就被挖起来了。

树带着人沿着画好的线挖，挖出来的土堆在壕沟内侧，正好用来加固墙基。

砌墙组先垒地基，砖头一块一块地码，砖缝用泥浆填实。

地基垒好了，再立木桩。

莽带人把削好的木桩一根挨一根地打进土里，用藤蔓绑紧，再用横木加固。

木桩之间再用砖石填实，形成一道厚实的复合墙。

启穿梭在各组之间。

伐木组砍的木头够不够粗？挖土组挖的壕沟够不够深？砌墙组的墙首不首？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纠正。

“这个木桩歪了，出重新打。”

“壕沟还要再挖深半尺，沟底的木桩插密一点。”

“拒马做得太小了，再做大的，比这个大一半。”

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在干活，连小孩都在帮忙递工具、搬石头。

启注意到，妇人们也上了墙。

她们不会砍树，不会挖壕沟，但她们会搬砖、会和泥、会烧水做饭。几个年纪大的妇人蹲在砖窑旁边，一刻不停地捏砖坯、烧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