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百工兴盛与观天定时

春耕前夕，林启在西邑冶铁坊巡查时，察觉到一个棘手的状况。

匠人们打造的铁锄长短参差不齐，刃口宽度也不尽相同，有的西寸宽，有的仅有三寸半；铁镰的刃长同样如此，五寸、六寸、七寸的都有。

他随手拿起两把来自不同作坊的铁锄，并排置于地面，只见刃口相差了半寸，连柄的粗细也存在差异。

一位匠人忍不住发起了牢骚：“甲坊锄头的柄断了，拿到乙坊去配，结果根本装不上，还得重新削，就光削柄这事儿，就耗费了大半天时间，地都耽搁了没法种。”

另一位匠人也凑了过来，附和道：“我们坊的镰刀刃长六寸，他们坊的才五寸半，割起麦子来就差那么一截，别人还以为我们偷工减料呢。”

林启蹲下身子，将那两把锄头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

他心里明白，这并非某个匠人的过错，而是因为缺乏统一标准，大家各自为政所致。

“这样可不行啊。”他不禁说道。

回到石邑后，林启赶忙召集鲁以及各作坊的坊长来到议事厅。

他铺开一张大木牍，拿起炭笔在上面认真地绘制起尺寸来。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观看。冶铁坊的坊长面露疑虑，说道：“锄头刃宽西寸，会不会太宽了呀？感觉挺费铁的。”林启回应道：“宽点好用，翻地能更深。费铁倒不用担心，铜山的矿石多得是。”

铸铜坊的坊长接着发问：“铁刀长一尺二寸，会不会太长了呢？”鲁接过话茬：“不长。长刀好砍，短了使不上劲。”坊长们就此议论了好一会儿，最终都点头表示认可。

尺寸就这样确定下来了：铁锄刃宽西寸，柄长三尺；铁镰刃长六寸；铁刀长一尺二寸；铁矛头长六寸。

同时，每件铁器的重量也定下了标准，误差不得超过半两。鲁随即让人制作了标准范，也就是青铜铸造的模具，要求各坊依照这个模具进行铸造，不得擅自更改。

标准范制作完成的那天，鲁把各坊坊长都叫到铸铜坊，让大家逐个传看。

“这是锄头范，这是镰刀范，这是刀范。往后就照这个做，做出来的东西规格就都一样了。”

不仅如此，砖瓦的尺寸也实现了统一。以前，工程司的匠人们砌墙时，由于砖的大小不一，每砌一层都得挑选合适的砖，既耗时又费力。

如今，砖统一为长一尺、宽五寸、厚两寸半，砌墙的速度明显加快。

瓦也统一为长八寸、宽五寸，每平方米所需瓦的数量固定下来，无需再反复计算。

陶器则按照容量分号，陶斗、陶升、陶罐分别定为一号、二号、三号。陶匠对此略有抱怨，觉得烧窑不分大小更好，林启却说道：“分号便于定价，也省得买家挑挑拣拣的。”

一个月后，鲁带着新铸造的铁锄前来汇报：“各坊按照标准制作，尺寸都一致了，农具坏了随便换，刃口卷了拿到别的坊去配，都不用再削了。匠人们都说这样方便多了，不用自己再琢磨尺寸。”

商贸司的青也说道：“标准化之后，价格也好定了，不用再争来争去。以前一把锄头能有三个价，现在统一价格，省心不少。”

农时一到，田老人便来找林启，忧心忡忡地问道：“盟主，到底什么时候播种最合适啊？有人种早了，苗都被冻死了；种晚了呢，又可能没收成。就说去年，北边有个村子，清明前就把谷子撒下去了，结果一场霜冻，全没了。”

林启一时也答不上来。他从十岁起就开始观察天象，记录了厚厚几卷竹简，可只是单纯记录，还没总结出其中的规律。

思索片刻后，他说道：“这件事得大家一起做才行。”

林启从各个部落以及简册院挑选了十几个心思细腻、有耐心的年轻人，组建了“观天队”。

在石邑城墙上设立了观星台，使用石圭来测量日影，这石圭就是一块石刻的尺子，每天正午用来测量日影的长度。

简负责记录，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几年下来，竹简都堆了有半人高。

鲁制作了圭表和晷仪，阿青则负责在夜间观测星象。

林启郑重地交代：“每天都要记录，绝不能中断。一旦中断一天，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农时要是耽误一年，老百姓可就要饿肚子了。”

每日正午，简都会爬上城墙，蹲在石圭旁边，专注地看着日影投射在尺子上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