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阳曲失守

石岭关。

“太尉，阳曲方向有烽烟，官家的主营遇袭！”斥候向张永德禀报。

张永德脸色阴沉的可怕，还真让官家猜着了，这些人好大胆，竟敢临阵将自家主君卖于敌人。

不过不知怎么的，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是太祖皇帝的女婿，又是此次出征除了官家外地位最高者，此刻手上还有4万禁军精锐——

如果官家被辽军所害，自己出来收拾残局……

只是很快，他就把这丝不该有的想法压下，沉声道：“传我军令，留两万人镇守关隘，剩下的人……”

话未说完，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打断。

“启禀太尉，辽国大军再次攻城！”斥候匆匆来报。

不用斥候禀报，张永德也己经知道了是辽军开始攻城。他朝城外扫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宛若洪水猛兽一般涌来的辽军，竟然给人一种无穷无尽之感，刚一出现，就占满了视线。

视线之外，还不知道有多少辽军，正在向这座小小的关隘蜂拥而来。

“报！辽军十万大军攻城！”报信的斥候声音带着颤抖。

副将忧心忡忡道：“看辽军这架势，这次是下了血本要攻下石岭关，官家那边……”

张永德马上明白了辽军的用意：对方这是要用这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办法，把自己拖在石岭关，无法分兵去救援官家。

偏偏这方法十分有效，看着几乎没有穷尽的辽军，他还真不敢分兵去救主营。

石岭关是挡住辽国援军的门户，一旦石岭关被攻破，辽军长驱首入，和晋阳城内的北汉军里应外合，北征的七万周军可能都要交代在这儿。

这可是大周禁军的主力，一旦被灭，大周再也无力回天，中原再也无法抵挡辽国铁骑，就像后晋灭亡时一样，中原将再次沉沦在异族的铁骑之下。

可是如果不去救，官家怎么办？

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辽军攻灭或者被俘？

是救天子，还是救天下，张永德这时陷入了两难。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希望官家能坚持数日，待我打退辽军的这波进攻，再亲率大军来救驾。”

“传我军令，全军准备，御敌！”

“可是太尉，官家大营那边……”副将迟疑道。

“那烽烟明明是晋阳城中的，阳曲在我们后方，官家的大营安如磐石。定是那晋阳城中的北汉军知道辽国派大军来援，在奋力一搏。”

“传我军令！”张永德咬牙道，“御敌！”

“可是……”副将还在迟疑。

“军令是我下的，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喏！”副将咬了咬牙，转身去传达命令。

……

阳曲城。

都过了一天了，石岭关的援军为何还没来？

这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石岭关到此，路程不过30里，就算走得再慢，援军现在也应该到了。

可是现在北边别说援军，连一只鸟都没看见。

是不是张永德也产生了异样的心思？

这是很多人的疑问。

郭宗训在做出以自身为饵的计划时，他就知道张永德的援军来不了。

不是他怀疑张永德的人品（当然，也没那么相信），而是石岭关的那西万大军很容易被拖住。

他等的是另一路援军。

不过距离那支援军到来，大概还需要两天时间。

这才是他询问曹彬能不能坚守三天的原因。

他站在城楼上，是在为守军壮声势，也是监督。

他担心面对比自方多出一倍的辽军，有人会胆怯，产生投敌的想法。

当然，这也是给所有手下的将士表明一个态度：他们的官家虽然只是一个孩子，但是不怕死，有胆跟他们站在一起战斗。

果然，虽然出现了巨大的伤亡，但是目前还没有出现一个逃兵。

双方用弓箭等远程武器互射一阵后，开始短兵相接，争夺城外的两道用木头扎成的栅栏。

不过此刻两道栅栏都己经全部失守，旁边躺满了死尸。

有敌人的，也有周军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郭宗训己经不再反感看到尸体，不过看到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变成冷冰冰的尸体，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他现在己经不再是那个生长在太平盛世的社畜，而是一个手握权柄的帝王。

他的每一次软弱，都可能要用更多的生命来填——可能是自己的，也可能是将士或者百姓的。

所以他只能咬牙坚持，为了活命，也为了保护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