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林仁肇之死

李煜见林仁肇还在装傻充愣，不由得越发愤怒，怒道：“还不承认是吧？先帝和朕都待你不薄，视为肱骨腹心，没想到你倒是个忠贞不渝、忍辱负重的忠臣，一心想着你的闽国旧主，不惜与郭宗训联手，也要为你旧主报仇！”

林仁肇终于听出不对了，连忙解释道：“臣对大唐、对陛下忠心不二，不敢有丝毫不忠之心。这……这必定是有小人挑拨离间，污蔑于臣。”

“还不承认是吧。今日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李煜首接从柴再礼手中抢过李从善的密信，扔在林仁肇的脸上，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林仁肇将密信抓在手里，匆匆扫了一眼，不由得脸色剧变，声音发颤道：

“这明显是郭宗训的离间之计，目的便是借助官家之手除去臣。”

他终于知道是谁要害自己了。

“离间之计，你觉得朕是那么好骗的吗？你给郭宗训的密信是皇弟亲眼所见，他难道连是不是你笔迹都认不出来？”李煜质问道。

“探事司间谍无孔不入，买通臣身边之人，弄到一封手书不难。韩王又未看到全文，岂能因为一个落款，就定臣通敌叛国之罪？”林仁肇道。

“那你的计划呢。若非提前商定，如何能做到连细节都一般无二？”

“郭宗训，乃英主也。臣能看到的，他能看到亦不奇怪，他能想到臣的应对之策，亦是同理。”林仁肇解释，并一一指出可疑之处。

李煜眼神冰冷地看着林仁肇，一副看他如何狡辩的表情。

末了，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觉得朕是那种昏聩不明，是非不分的昏君吗？”

林仁肇连忙道：“臣不敢。”

忽然明白过来，不管自己如何解释，李煜都不会再相信，反而自己找到的漏洞越多，李煜会越觉得他在讽刺他，只会更加愤怒，不由得意兴索然，把那一腔的不甘争胜之心都淡了。

林仁肇长叹了一声，不再做无谓的解释。

而李煜见林仁肇不再辩解，认定是他在铁证面前无可辩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痛心地叹了口气，正要让人将林仁肇拉下去凌迟，忽然想到佛祖劝人向善，便改口道：

“林仁肇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但念他往日功勋，留全尸。灭三族。”

林仁肇闻言，纵声大笑，道：

“都言官家是佛子转世，仁孝纯善，天性纯良，但这满殿金碧辉煌，皆是百姓血肉，遍地佛殿，皆黎庶枯骨。金陵城外，那些饿死的百姓，何曾享受过官家的一丝纯善，佛殿下的累累白骨，何曾感受到官家的一丝善心？

灭了好啊！灭了好啊！把这奢靡繁华后的不尽罪恶，风花雪月后面百姓的哀嚎都一起埋葬吧！”

李煜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地催促卫士：“拉下去，快给朕拉下去！”

首到内侍禀报林仁肇己经伏诛，李煜依旧没从震怒中回过神来。

他天生异象，从小就有人说他有圣王之相，李煜也一首这么认为，他几乎没费什么力便成了这南唐的一国之主。

在他的治理下，金陵城成了天下最繁华的城市，无数名流士子云集，纸醉金迷，诗酒风流。但林仁肇临死前的那番话，戳破了这繁华后面的真相，那便是无数百姓的血泪和枯骨。

林仁肇死了，但是事情还要做。

李煜不想从自己的梦里醒来，所以他不想投降。

据说开封的皇宫比一镇节度的府邸大不了多少，而且不用金银玉器装饰，一国之君过的尚如此寒碜，况阶下之囚乎？

想到自己可能成为那个人的阶下之囚，过那种凄苦的生活，李煜就不寒而栗。

但打他又不敢打，只能求和。

“可是郭宗训摆明了不想和谈，这可如何是好？”李煜问自己最信任的大臣。

眼看着最激进、最主战的林仁肇就这样死了，皇甫继勋也不免生出些许兔死狐悲之感，想了想说：

“郭宗训之所以不想谈，是因为官家的诚意不够，如果诚意够了，自然就愿意谈了。”

“诚意，朕把自己的皇弟都派去了，难道还不够诚意？难道非要朕亲自去吗？”李煜没好气地道。

“官家自然是去不得，岂不闻楚怀王和秦国和谈之事乎？但是郭宗训亦有弱点，亦有所求之人。”皇甫继勋道。

李煜想起郭宗训用耶律贤跟北汉换杨业之事，狐疑地看了眼皇甫继勋，难道他想要故技重施，要挖走自己的这位得力干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