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绞杀

当天下午赵寻将两千骑兵分成了十队。

每队两百人，各配弩三十张。

十队分散到上党西部的十个区域，以各区域中心的村庄为据点，在周围三十里范围内游猎。

赵寻自己带的那一队驻在一个叫羊头山的地方，距长平秦军大营约西十里。

分兵之后的第一天就见了血。

韩仲带的那队两百骑在上党西南的一个小村子外面截住了一支秦军征粮队。

秦军征粮队约五十人，带着十几辆空车，正准备进村抢粮。

两百骑从村后的树林里冲出来，五十个步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韩仲的人没有全杀，留了五个活口。

活口被扒了甲胄、绑了手脚、丢在了村口。韩仲让人在他们身上用炭笔写了八个字，“马服君在此，秦贼勿犯”。

这五个活口被后来路过的秦军巡逻队发现了。消息传回了长平大营。

赵寻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笑了一下，韩仲越来越有感觉了。

分兵之后的第三天，赵寻的情报网开始显现效果。

上党西部的村民们发现，赵军的骑兵在保护他们。秦军的征粮队来了会被打跑，有时候征粮队刚出长平大营的门就被赵军的骑兵堵在路上。

消息传得飞快。

到了第五天，几乎上党西部每一个村庄的百姓都知道了，马服君赵括带着骑兵在周围，秦军的征粮队别想进村。

百姓们开始主动给赵军送情报了。

哪个方向有秦军、多少人、带了什么，村民们甚至比赵寻自己的斥候还灵。

赵寻坐在羊头山上看着这一切，想起了李牧。

李牧在雁门关经营了五年。五年不出战、五年被骂胆小、五年忍辱负重，最终一战歼灭匈奴万骑。

赵寻没有五年。他只有几天。

但几天够了，因为他不是从零开始。上党的百姓在长平之战后对赵军就有感情。赵寻在壶关征粮的时候打了欠条、后来又托许历把粮还了。这些事百姓记着。

现在赵寻来保护他们的粮，百姓帮赵寻就是帮自己。

分兵之后的第七天。

赵寻收到了来自正面战场的消息。

消息是廉颇派人送来的，传令兵跑死了两匹马才在上党西部的山区里找到赵寻。

廉颇的消息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秦军正面补给困难，攻势减弱。”

赵寻的补给线绞杀起效了。

第二句：“端氏城预备队己全部出动，三万往长平增援正面，两万在上党西部搜索赵括骑兵。”

五万预备队全出来了。白起被赵寻逼得把底牌全掏出来了。

第三句话让赵寻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正面即将发起总攻。马服君务必缠住敌预备队，勿使其回援长平。”

总攻。

廉颇要发起总攻了。

赵寻攥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正是他设计的三步棋的最后一步，断补给、调预备队、正面总攻。

前两步己经走完了。现在轮到廉颇收割。

但赵寻的任务还没完，他要缠住秦军的两万搜索部队，不让他们回援长平。

两千骑兵对两万步兵，正面打必死无疑。

但赵寻不打正面。

他打的是跑。

赵寻立刻下令十队骑兵全部集结，分散了七天之后重新合兵。两千骑兵在羊头山脚下汇合的时候是一个黄昏。

赵寻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队伍，两千人比出发时少了一些。七天的分散游击中阵亡了大约六十人，伤了两百多。

但剩下的人状态极好，连续的小规模胜利让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赵寻对全军下了一道命令。

“从现在起，我们不打了。”

两千人愣了。

“我们跑。”赵寻说，“往北跑，往东跑，往南跑，怎么兜圈子怎么来。秦军两万人在找我们，让他们找。他们往东我们往西，他们往西我们往南。”

“不要和他们接触。不要打。就是跑。”

“把他们在上党西部的山区里溜得团团转。”

司马尚恍然大悟。

两千骑兵溜两万步兵，步兵追骑兵追不上，但又不能不追。因为赵寻只要停下来就会接着烧粮队、打征粮队。

秦军必须追。

追就追不回长平。

追不回长平，廉颇的总攻就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最简单、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战术，用速度换空间。

骑兵天生的优势就是跑。

赵寻带着两千骑兵开始了疯狂的机动。

从羊头山出发往北走五十里，秦军的搜索队追上来。赵寻掉头往东跑三十里。秦军跟着转向。赵寻再往南跑西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