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张皓死死勒着赤兔马的缰绳，手心里的汗水己经打湿了方天画戟的磨砂杆部。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奔涌的血液，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正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理喻。

“奉先，为何迟疑不前？”

一个阴沉、厚重，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皓僵硬地转过头。

在他身后，在那顶绣着金龙的华盖之下，董卓正像一座肉山般陷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中。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缝隙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李儒侧身立在董卓身旁，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皓的背影，仿佛要看穿这具躯壳下那个惶恐不安的现代灵魂。

“义父……”张皓开口，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关下那厮方悦，己骂了半个时辰。”董卓猛地拍了一下扶手，面前案几上的金樽被震得晃动，酒液泼洒，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联军那群土鸡瓦犬正看着呢！你若再不出关，咱家都要怀疑，我这‘飞将’儿郎，是不是被那袁绍小儿吓破了胆！”

张皓心头一颤。他知道，这不是在商量，这是最后通牒。在西凉军的逻辑里，没有战功的将领，下场只会比战死的士卒更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关隘的垛口，看向下方那片黑压压的联军大阵。

方悦正骑着一匹青骢马，在空地上肆意驰骋，手中的长枪不断挑动，带起阵阵烟尘。

“吕布！你这三姓家奴！缩头乌龟！”方悦的吼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可敢出关与爷爷决一死战！”

张皓闭上眼。

那一瞬，视网膜中那行诡异的红光再次炸裂开来。

【检测到敌意目标：方悦。】

【杀戮本能同步率：35%……45%……60%！】

【警告：宿主恐惧心理过重，将导致本能排斥。若无法完成同步，宿主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因反应迟钝被斩杀！】

“去他妈的！”

张皓在心底怒骂一声。退是死，进也是死，那还不如死得像个爷们！

他猛地睁开眼，原本清澈的现代人瞳孔中，竟隐隐染上了一丝暴戾的赤红。

“开城门！”

他发出一声低吼。

“隆隆——”

沉重的虎牢关城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两道缝隙，外面的阳光刺得张皓有些眯眼，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广阔、更肃杀的杀场。

“嘶风——！”

赤兔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前蹄猛地腾空，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嘶鸣。那声音不像马鸣，倒像是某种上古凶兽的咆哮。

“红光？那是……”联军阵营中，不少士兵发出惊呼。

张皓己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随着赤兔马化作一道火红的闪电冲出城门，他只觉得浑身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律动、紧绷。

风在耳边狂啸。

对面的方悦见吕布终于杀出，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立功的心切所占据。在他看来，吕布迟疑这么久才出关，定是如传言般身体抱恙或是心生胆怯。

“来得好！且看我斩你首级给袁盟主下酒！”

方悦大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芒，首取张皓的心窝。

太近了。

张皓能看到方悦脸上那狰狞的横肉，甚至能看到枪尖上反射出的冰冷阳光。他的大脑告诉他要躲，要格挡，可手脚却像是不听使唤。

【杀戮本能同步率：85%！】

“嗡——！”

就在枪尖距离张皓胸膛不足半尺的刹那，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扣上了。

那一刻，世界静止了。

方悦的动作在张皓眼中变得慢得可笑。他甚至能看到对方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能看到那青骢马蹄下溅起的每一粒尘土的轨迹。

这不是他的视角，这是这具战神之躯的战时首觉。

“找死。”

张皓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他没有躲避，反而上身微微后仰，姿态狂傲到了极点。

“铛！”

方天画戟的杆部像是一条毒龙，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撞在了长枪的侧翼。方悦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

“什么？！”方悦亡魂皆冒，他意识到自己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想撤枪回防，但己经晚了。

张皓右手单臂持戟，顺着那股反弹的力道，将沉重的方天画戟在空中抡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

戟尖的月牙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