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夕阳西下，三千并州军虽然依旧衣衫褴褛，但行进间那种肃杀的气氛，竟让关口负责守卫的西凉兵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张皓骑在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指着前方。

他能感觉到，在那地平线的尽头，无数道强悍的气息正在汇聚。

而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脑海中系统突然弹出的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触发隐藏剧情：宿命的相遇。检测到方圆十里内存在具有“枭雄”潜质的目标，对方正在对宿主进行远程观测……】

张皓握紧了戟杆。

是曹操？还是袁绍？

又或者是那个在暗处放冷箭的家伙？

他猛地抬头，在那断崖绝壁之上，一抹若隐若现的黑影，正缓缓拉开了那张足以贯穿一切的长弓。

“想玩？那就陪你们玩一场大的。”

张皓冷哼一声，赤兔马如红色闪电般，冲入了那片即将被黑暗笼罩的群山之中。

虎牢关外的联军大营，灯火彻夜未熄。

帅帐之内，青铜鹤嘴灯吐着细长的火苗，却照不透那股凝重得近乎窒息的压抑。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战场上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砂纸在肺部磨过。

袁绍坐在主位上，那件名贵的蜀锦披风斜斜地搭在肩头。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宝剑佩环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就在几个时辰前，那面象征着盟主威严的金色帅旗，在数十万将士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根羽箭生生射断。旗杆倒塌时的轰鸣声，此刻依然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诸位，都哑巴了吗？”袁绍的声音有些嘶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区区一个吕布，先斩方悦，再挫穆顺，如今更是单骑冲阵，视我十八路诸侯如无物！若不想出个破关之策，难道我们要在这关下耗到粮尽兵散？”

下首处，各路诸侯神色各异。

兖州刺史刘岱低头拨弄着指甲，仿佛那上面有某种深奥的兵法；豫州刺史孔伷则是一脸悲悯地轻捻胡须，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诵经还是在诅咒。

“盟主息怒。”北平太守公孙瓒冷哼一声，打破了死寂，“吕布之勇，冠绝天下，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可今日一战，诸位难道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袁绍眉头一拧：“你想说什么？”

公孙瓒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以往的吕布，如疯虎，如恶狼，只知仗着马快戟利横冲首撞。可今日，他面对刘备三兄弟的围攻，竟然没有恋战，反而利用小规模的机动性拉扯，硬生生把我们的侧翼带乱了。那种打法……不像是武夫，倒像是个浸淫兵法几十年的统帅。”

此话一出，帐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没错。”

一首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曹操突然开口了。他手中把玩着一个漆黑的酒爵，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吕奉先变了。”曹操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他不仅变得沉稳了，甚至学会了‘取舍’。诸位请看，他今日冲阵，杀的人其实并不算多，但他杀的每一个人，从先锋到旗手，全都是阵眼所在。他在用最廉价的杀戮，制造最大的恐慌。这种冷静的疯劲，才最可怕。”

袁绍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孟德，现在不是夸奖敌人的时候。我只想知道，谁能取他项上人头？”

曹操没有理会袁绍的烦躁，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轻轻划过虎牢关那道险峻的线条。

“吕布今日虽然退回了关内，但他一定感觉到了。”曹操自言自语般说道，“他感觉到了联军内部的不合，也感觉到了董卓对他这种‘不受控力量’的猜忌。他现在的稳重，不是因为怕了我们，而是在等……等一个能让他彻底翻盘的机会。”

“荒谬！”河内太守王匡拍案而起，“他一个并州武夫，能有这种心机？我看他就是被吓破了胆，才急着缩回壳里！”

曹操转过头，冷冷地看了王匡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轻蔑，让王匡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官满头大汗地冲进帅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盟主，虎牢关内有动静！”

袁绍猛地站了起来：“吕布又杀出来了？”

“不……不是。”传令官喘着粗气，“是西凉军。探子回报，吕布带兵出关巡逻，却在大营门口与董卓派去的督战官起了冲突，吕布……吕布当众把那督战官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还扬言要西凉将领的人头去换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