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三条件拒诏，一忠臣落草

话说高俅兵败回京，宋徽宗龙颜震怒，却又无可奈何。蔡京趁机进言，说梁山泊势大难制，不如招安，给宋江一个虚职，将其部众分散安置，慢慢消解。宋徽宗准奏，命殿前太尉宿元景为使，前往梁山泊宣诏招安。

宿元景此人，为人正首，在朝中素有清名，与高俅、童贯等奸臣不是一路。他领了圣旨，带了几个随从，轻车简从，首奔梁山泊而来。

宋江早得了消息，在聚义厅上召集众头领商议。他心中欢喜，以为多年的心愿终于要达成了。吴用却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哥哥莫要高兴太早。朝廷招安，未必是真心。就算是真心，那蔡京、高俅之流岂能容我们？哥哥忘了皇叔那日说的话了？”

宋江笑容一滞，看向刘备。刘备正与关羽低声说着什么，见宋江看过来，便拱手道：“宋寨主，备以为，招安可以谈，但不能轻易答应。朝廷若真有诚意，须得答应三个条件。”

宋江问：“哪三个条件？”

刘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保留梁山军队编制，不分散安置。第二，蔡京、高俅、童贯等奸臣必须罢黜，不得再参与朝政。第三，梁山众兄弟须得派驻边关，抵御外敌，而不是在内地坐吃等死。”

吴用听了，连连点头：“皇叔这三个条件，条条都说在点子上。只是朝廷恐怕一条也不会答应。”

宋江沉吟不语，心中矛盾重重。他既想招安，又怕中了朝廷的圈套。

次日，宿元景的船到了金沙滩。宋江率众头领下山迎接，礼仪甚恭。宿元景见宋江如此恭敬，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笑道：“宋寨主，下官此来，是奉了天子圣旨，要招安你们。只要寨主肯归顺朝廷，过往一切罪过，概不追究。”

宋江将宿元景迎上聚义厅，请他在客位坐下，自己在下首相陪。众头领分列两旁，刀枪耀眼，气势森严。宿元景虽是文官，倒也不惧，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圣旨大意是说，宋江等人虽然落草为寇，但也是被贪官所逼，情有可原。如今朝廷宽大为怀，只要宋江等人归顺，便授以官职，赐以金银，既往不咎。

宋江听完圣旨，跪地谢恩，双手接过圣旨，眼眶泛红。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吴用却在旁边冷眼旁观，见宿元景虽然态度诚恳，但圣旨中只字未提如何安置梁山人马，更未提罢黜奸臣之事，心中便有了计较。

宋江请宿元景入席，酒过三巡，宋江试探着问道：“太尉，宋江等归顺之后，不知朝廷如何安置？”

宿元景笑道：“这个好说。天子己有了安排，宋寨主可授皇城使，众头领各有封赏。至于那三万兵马，可编入禁军，分驻各地。”

宋江脸色微变。分驻各地，正是他最担心的事。一百零八将一旦分开，就如同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吴用插话道：“太尉，我等在梁山泊住惯了，兄弟们也离不开这个水泊。不知可否保留梁山泊的编制，让我等仍驻扎在此？”

宿元景摇头道：“这个恐怕不行。梁山泊是贼寇巢穴，朝廷岂能让官军驻扎在此？宋寨主放心，分驻各地也是为了你们好，免得聚在一起，又生出事端。”

这话说得不客气，众头领听了，脸上都有了怒色。李逵更是按捺不住，跳起来骂道：“什么分驻各地？分明是想拆散我们！俺铁牛不去！”

宋江喝道：“铁牛不得无礼！”李逵气呼呼地坐下了。

宿元景面色不变，依然笑吟吟的。他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些草寇不好对付。

这时，刘备开口了。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宿太尉，备有一事请教。”

宿元景看向刘备，见此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气度不凡，心中暗暗称奇：“这位是……”

宋江连忙介绍：“这位是刘皇叔，汉室宗亲，因机缘巧合来到梁山，是我等的贵客。”

宿元景更加惊讶了。汉室宗亲？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客气地拱了拱手：“刘先生请讲。”

刘备道：“太尉方才说，朝廷要授宋寨主皇城使之职。备想知道，皇城使这个官，有多大？能管什么事？”

宿元景一愣，如实答道：“皇城使是虚职，并无实权，只管皇城仪仗之事。”

刘备笑了：“原来是个虚职。那梁山三万兄弟，分驻各地之后，由谁来统领？是宋寨主，还是朝廷另派将领？”

宿元景语塞。他当然知道朝廷的打算，就是要把梁山的人马拆散，由朝廷的将领统领。但他不能明说，只好含糊道：“这个嘛，到时候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