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贞渐渐定下心神,明白若再说下去只会火上浇油,此刻最好沉默,然后回去做些能让许甄展颜的事……
“大人,我在衙署等您。”
“等什么等!”
许甄不耐烦地转身背对她,面朝圈栏里的牲畜,吼声震得空气发颤:“回你的下邳去!”
“少来烦我,我有孙氏相助便够了!”
那声断喝仿佛凝在暮色里,许久未散。
……
入夜后,小沛衙署内灯火微明。
“嘿嘿,哈哈……您瞧瞧,您真是太见外了……下午那时,外头人多眼杂,这儿都是自己人,我给您赔个不是,啊,哈哈。”
许甄咧着嘴笑,脸上堆叠着殷勤的纹路。
虽然仍背着手,姿态却己低垂下来。
糜贞闷了一下午的心绪,被这番话撞得怔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一旁的糜芳也愣住了,全然不明白这转折从何而起。
只因下午刚回城,小妹便让他取出家中所有奴籍册——那册上登记的精壮男丁,不下千人。
这些奴仆几乎是糜家过半的产业根基,此刻全数献给了许甄。
比起孙乾此前资助的粮钱,糜贞此举,近乎将糜氏命脉交托出去。
这份重礼落下,许甄午后的怒斥顿时烟消云散。
是是是,我下作,我虚伪。
典韦此时笑着走近,朝糜贞抱了抱拳:“姑娘莫怪,我家将军这脾气就像六月天,说变就变。”
许甄脸色一黑,抬脚就朝他臀侧轻踹过去:“就你话多,一边去。”
糜贞嘴角微扬,几声轻笑从唇边溢出。
她将茶盏放回案几,指尖在木质纹路上停留片刻。”说起劁猪这回事,倒是乡野间常见的消遣。
去了势的牲畜活得安稳,少了些躁动念头,膘肉也长得厚实。”
典韦抱着胳膊晃了晃脑袋。”还消遣……猪要是能说话都得叹气。”
许甄没接这话,只将视线转向窗外晾晒的谷穗。”如今这世道,能让锅里多几块肉,便是给百姓和兵卒添了活路。”
“明白了。”
糜贞语气平静,指尖无意识地着袖口绣纹,“大人这番思量,确实深远。”
“能明白就好。”
许甄转过身来,衣摆带起微风,“那先前说的一千户奴籍……”
“赠予大人了。”
糜贞抬起眼,唇角浮起浅淡弧度,“日后诸多事务,还要劳烦大人照应。”
“好说!二千石的职缺定然稳妥,至于再往上的路途,咱们慢慢谋划。”
立在旁边的糜芳听见这话,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二千石——那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如今家中虽有个虚衔,终究碰不到实权。
若能踏进这个门槛,连孙家都要被压下一头。
……
秋风吹黄田野时,许甄案头的竹简又厚了几叠。
除了新收的粮谷,还有一卷沉甸甸的名册。
上千壮丁的籍契如今都归到他麾下,被编入不同的队伍。
小沛和兖州的田垄在这个季节格外慷慨。
粮仓渐满,曹操军中的炊烟也一日比一日浓稠。
待到第一场霜降之前,这支休整完毕的大军必将再次扑向徐州。
徐州地界,陶谦这半年没睡过几个整觉。
即便曹操本人己退回兖州,即便扬州那边还有袁术需要应付,曹军留在徐州的营寨却扎得一天比一天牢固。
探子传回的消息总绕不开两个地方:小沛的粮仓越来越满,下邳的营垒越筑越高。
曹仁像块石头般镇在那里,不进攻也不退却。
越是按兵不动,陶谦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郯县城里的流言早己压不住了。
所有人都清楚,等曹操收完最后一茬庄稼,真正的刀锋就会落下。
……
郯县官署前的石阶被磨得发亮。
陶谦在门廊下来回踱步,霜白的鬓角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不知第几次望向街口时,终于看见传令兵疾步而来的身影。
“如何?”
老人急急迎上去,袍角绊到门槛也顾不上理。
“主公,信使回来了。”
兵卒喘着气抱拳,“臧霸将军己将兵马屯在开阳。
他说若曹军攻郯县,他便率部首取兰陵、都阳——那片平野如今是许甄的防区。”
“许甄……”
陶谦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他不是头回听见这三个字,却始终更信臧霸。
那汉子重诺尚义,勇猛之名传遍琅琊,威望不比曹豹低。
当年给他条正道走,他便带着上万山贼归顺朝廷,只是不肯来郯县为将。
既然他愿出兵,北边暂且无忧。
若能再拖些时日,拖到第一场雪落下……
“袁绍、袁术、公孙瓒那边呢?可有回音?”
传令兵怔了怔,最终只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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