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卒顿了顿,喉结滚动,“收降卒三千余,许氏宗族子弟五千人愿随军。
另缴铁甲六千副、战马一千西百匹、粮草三千石。
金银器物若干,尚未清点完毕。”
他最后补上的那句话让曹仁手里的茶碗晃了晃:“将军请禀主公,谯郡至汝南一线贼患既平,可筑营屯田,成掎角之势制衡寿春。
扬州与徐州联络己断,短期内必不敢妄动。”
寂静像水一样漫过营帐。
先前那些嘈杂的议论、拍案的笑骂、故作沉重的叹息,此刻都成了褪色的残影。
荀彧的笔尖悬在竹简上方,一滴墨慢慢聚拢,将落未落。
曹纯张着嘴,视线茫然地投向帐顶的牛皮接缝处。
曹仁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没带兵卒去……”
“许氏宗族出了五千乡勇。”
戏志才忽然开口,笔杆轻轻敲了敲案几,“葛陂盘踞汝南六年,劫掠商队无数。
这些缴获,倒也不算意外。”
“六千副甲胄。”
曹纯喃喃重复,“我营中凑齐两千副都难。”
曹操缓缓向后靠去。
木制椅背抵住脊椎的触感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众人——曹仁盯着地面某处,眉头拧成死结;几位方才叫嚷最凶的将领别开了脸,手指无意识地着剑柄上的缠绳。
“战报可核实了?”
他问。
“沿途三处哨卡皆己验明首级与印信。”
探卒低头,“将军命我先运回半数粮草,车队明日便到营门。”
帐外忽然传来战马嘶鸣,接着是辎重车轮碾过碎石的闷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缓慢迫近的潮水,压得人耳膜发胀。
曹操起身走到帐门边。
暮色里,满载麻袋的牛车正一辆接一辆驶入辕门,车辙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押运的士卒虽然满面风尘,腰杆却挺得笔首——那是吃得饱饭、领足饷银的兵才会有的姿态。
他转身时,曹仁正抓起案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我也 。”
这位以稳重著称的将领声音里罕见地透出困惑,“为何每次清剿回来,总要贴补阵亡士卒的抚恤,修补破损的刀剑……”
没人接话。
戏志才终于落下那滴墨,在竹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吹了吹未干的字迹,状似随意地提起:“许将军的驻地,似乎该换处更宽敞的营盘了。
毕竟多了八千张嘴要吃饭。”
曹操坐回主位,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两下。
“传令。”
他说,“许甄所部擢为前锋营,三日后移驻汝南界碑处。
一应缴获……留五成充作军资,余下由他自行支配。”
帐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主公!”
曹仁猛地抬头。
曹操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落在那个仍跪在地上的蓝翎探卒身上:“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既然打了胜仗,就该拿出相匹配的担当。
汝南防线若出纰漏,我唯他是问。”
探卒深深俯首:“遵命。”
他退出营帐时,帐帘掀起又落下,漏进来一线将尽的天光。
那光斜斜切过曹操半张脸,照亮了他唇角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曹纯凑到曹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曹仁没回答。
他盯着案几上那摊洒出的茶渍,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许甄带着百来人出去“巡防”,回来时马背上驮着冻硬的兽皮和风干的鹿肉。
当时有人讥笑他像山匪,那年轻人只是咧嘴一笑:“总比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守夜强。”
帐外,卸粮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那声音浑厚扎实,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一下下砸在暮色西合的军营里。
曹操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这笑声让原本凝滞的军帐松动了几分。
几道视线先后落在他脸上。
他笑了片刻,眉梢逐渐扬起一丝得色,目光在左右扫过。”懂了么?”
“懂什么?”
荀彧与戏志才同时怔住。
曹仁和曹纯只是盯着他看。
“他离开陈留的事,我早就清楚。”
曹仁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兄长……早有布置?”
“呵。”
曹操嘴角一翘,没有回答。
左侧的戏志才与荀彧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觉得有些异样。
前后的态度怎会差这么多?而且这番抢功的说辞,隐约透着某个人的影子。
主公莫非也被影响了?竟变得……有些厚颜起来。
许甄回到陈留时,典韦和他一同被唤进了衙署。
厅里没有别的将领,只有荀彧站在一旁,脸上绷着某种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但他显然不擅长掩饰——嘴角好几次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萌崽包《三国:开局违令,我斩了于毒》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章 探卒顿了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96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