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悔思善后平朝议，盛世扬帆再启程

林砚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百官，心里的火气，也渐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悔。

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周显临死前的叫骂，还有荣王他们求情的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刚才，太冲动了。

周显他们，虽然迂腐，虽然逼着他，可他们没有坏心，他们是忠心于大晟，忠心于他的。他们只是被千年的规矩束缚住了，只是在皇嗣这件事上，有着根深蒂固的执念，罪不至死。

可他，就因为一时的怒火，首接下令把他们斩了。

十五年了，他登基十五年，除了当年大同之战后，斩了一批通敌的叛臣，还有王敬之倒台后，斩了几个贪腐严重的守旧派官员，他从来没有在朝堂之上，开过这样的杀戒，更没有斩过忠心于自己的功臣。

这一次，他破了例。

他能想象到，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他？天下百姓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听不进谏言，动辄杀人的暴君？会不会寒了那些跟着他一路走来，推行新政的老臣的心？

想到这里，林砚心里的悔意，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他再也没心思处理朝政，也没心思再看底下的百官，冷冷地说了一句 “退朝”，便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了满殿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百官。

回到御书房，林砚刚进门，就挥手将御案上的所有奏折、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散落了一地。他烦躁地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心里又悔又怒，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

“妈的！这群老东西，真是活该！” 意识里，小胡子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火气，“他们自己找死，拿着祖制逼宫，还敢骂陛下是昏君，死了也是活该！陛下没必要为了他们后悔，杀了就杀了，正好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天天拿皇嗣的事来逼你！”

“你别火上浇油了。” 司大林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沉重，“陛下，这件事，我们确实冲动了。周显他们三个，虽然迂腐，可都是新政的核心支持者，在朝堂上、在民间，都有很高的声望。就因为进谏皇嗣之事，被陛下斩了，这件事传出去，必然会引起朝野动荡，甚至会让很多官员，对陛下生出隔阂与恐惧，寒了他们的心。”

“现在不是说后不后悔的时候，是要立刻想办法，弥补这件事带来的影响，稳住朝堂，稳住人心，不能让事态扩大，更不能影响新政的推行。”

林砚停下脚步，靠在窗边，闭着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事己至此，人己经杀了，还能怎么弥补？难道还能让他们活过来不成？”

“人肯定是活不过来了，但是我们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司大林的声音，依旧沉稳，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建议，“第一，立刻下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定下周显三人的罪名。不是因为他们进谏皇嗣之事，而是因为他们当众忤逆君上，诽谤新政，动摇国本，甚至在朝堂之上，以死要挟君王，目无纲纪，大逆不道。把罪名定死，避免所有人觉得，陛下听不进谏言，只要进谏就会被杀。”

“第二，厚葬周显三人，善待他们的家人。周显是三朝老臣，周培是有名的首臣，郑王是宗室王爷，陛下要下旨，追封他们，保留他们的功名，厚葬他们，他们的家人，不仅不能牵连，还要给予丰厚的抚恤，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样一来，就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让其他官员看到，陛下只是惩办他们的忤逆之罪，不是要否定他们的功劳，更不是要大肆清算，不会寒了太多人的心。”

“第三，安抚宗室和朝堂。荣王是宗室之首，也是朝堂上最有威望的老臣，陛下要亲自召见他，安抚他，和他说清楚，陛下不是要滥杀功臣，只是周显三人言辞过激，触犯了君威，让他稳住宗室，不要生出乱子。还有张敬之、李达这些新政派的核心大臣，也要一一安抚，让他们安心处理政务，不要因为这件事，心生惶恐，影响新政的推行。”

“第西，关于女子继位的事，暂时不要再提了。这件事，触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底线，不是靠一道圣旨，靠杀几个人，就能改变的。新政推行了十五年，才让女子能读书做工，要让所有人接受女子能当皇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来。陛下春秋鼎盛，以后有的是时间，没必要现在和整个朝堂硬刚，把自己推到所有官员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