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坐在书案后,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任伯安,胤禟,百官行述——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如果任伯安真是胤禟的人,他写出这种东西,等于把刀递给了别人。胤禟能容他?就算胤禟现在容他,将来也一定会收拾他。一个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那任伯安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是被人逼的?还是他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需要用这东西来保命?
胤禛想了很久,想不出头绪。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驴,被人牵着在磨盘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还以为自己在往前走。
与此同时,高福已经换了衣裳,悄悄从后门出了府。
他没有去茶楼,而是拐进了刑部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里有一家小酒馆,来来往往的都是刑部的书办、差役,还有几个常年在京城和江南之间跑买卖的商人。
高福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慢慢喝着,耳朵却没有闲着。
隔壁桌上,几个商人正在低声聊天。
“……江南那边,听说任伯安的弟弟又出事了。”
“任伯安?就是刑部那个?”
“对,就是他。他弟弟在老家横行霸道,被当地官员拿住了把柄,要往上报。任伯安急得团团转,到处托关系想捞人。”
“那他那个主子呢?九爷不管?”
“管什么呀。九爷那边最近风声紧,哪敢替他出头?再说了,任伯安手里有没有东西,九爷心里没数?他要是敢拿那东西要挟,九爷第一个饶不了他。”
高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不敢再听下去,结了账,匆匆出了酒馆,一路小跑回了府。
当夜,胤禛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高福跪在地上,把在酒馆听见的一五一十地说了。胤禛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高福,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
“任伯安的弟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他在江南,有人拿住了他的把柄……他想捞人,到处托关系……”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高福身上:“他弟弟叫什么?”
高福一愣,挠了挠头:“这个……奴才没听见。”
胤禛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追问。他在心里盘算着:任伯安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他想捞人,可他主子胤禟不敢替他出头。那他怎么办?他会不会拿“百官行述”去换他弟弟的命?可他能跟谁换?跟胤禟换?胤禟不敢要。跟别人换?谁有这个胆子接?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任伯安、胤禟、百官行述。写完之后,他盯着那几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在“百官行述”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高福,”他放下笔,声音沉稳了些,“再去打听。查清楚任伯安的弟弟叫什么,在江南犯了什么事,被谁拿住了。还有——任伯安最近跟谁走得近,有没有人替他说过话。”
高福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胤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他觉得自己离那个坑越来越近了,可他还看不清坑里有什么。他只知道,如果“百官行述”是真的,那它就不该存在;如果它是假的,那为什么胤禟的人会造这么个谣?造谣对胤禟有什么好处?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头绪。可他认定了一件事——“百官行述”这个东西,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万一落在老八手里,那满朝文武的把柄就全成了老八的筹码。到时候,别说他,就连太子、皇阿玛,都得看老八的脸色。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张纸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要抢在别人前面,拿到这个东西。不惜代价。
百官行述的事传得满城风雨,胤礽自然也听说了。
他正坐在毓庆宫里翻着一本《资治通鉴》,何柱儿端茶进来,顺嘴提了一句:“太子殿下,外头都在传,说刑部有个叫任伯安的,手里有一份什么‘百官行述’,记着满朝文武的把柄。四爷那边好像已经在打听了。”
胤礽放下书,抬起头,看着何柱儿,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你们这儿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困惑。
“任伯安?”他皱着眉,“刑部的?老九的人?”
何柱儿点头:“是,听说跟九爷走得近。”
胤礽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这八成是个陷阱吧?任伯安,老九的手下,他写百官行述?图什么?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何柱儿愣住了,没想到太子会说出这种话。
胤礽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拆一个很简单的棋局:“老九知道手下有这样的二五仔,会让他活?他兄弟被抓了,把这个说出来,老九就能容得下他,帮他救他弟弟?骗傻子呢吧?”
何柱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胤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怜悯的东西:“一个手里攥着主子把柄的人,主子不杀他就不错了,还指望主子替他捞人?任伯安要是真聪明,就该把那个东西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让人知道。他倒好,到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里有要命的东西。这不是找死吗?”
何柱儿越听越觉得不对——太子怎么突然这么清醒了?这几年他不是一直窝窝囊囊,连话都说不利索吗?
胤礽似乎感觉到了何柱儿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木然。他摆了摆手:“算了,人家的事,管他呢。你去吧。”
何柱儿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胤礽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想:这个世界的蠢货,果然不是一般的蠢。任伯安蠢,胤禟蠢,老四更蠢——一个敢写,一个敢留,一个敢去查。这叫什么?这叫蠢到一块去了。
他翻开书,目光落在“韩信被诛”那一章,看了几行,就合上了。
窗外,风从树梢掠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笑。
百官行述的事情,胤禛已经交给了年羹尧。年羹尧接了信,回话说已经在安排人手,不日便可南下查探。胤禛把信烧了,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可他没时间等——朝政不等人。康熙南巡,京城里的大小事务都堆到了他和太子面前。六部的折子、地方的奏报、官员的任免、钱粮的调拨,一桩一件,都等着批示。
胤禛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每当他拿不定主意去找太子商议,胤礽总是露出那副老实巴交、人畜无害的笑容,憨憨地说:“四弟,我身边就你最聪明,这还得交给你啊。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签字画押就是了。”
这话听着是信任,可胤禛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想反驳,可太子已经把折子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茶盏,优哉游哉地喝起来。胤禛只好咬着牙,把一件一件事揽下来。批不完的折子,他带回府里熬夜看;理不清的账目,他叫来户部的人一条一条地问。胤礽倒好,每天准时上朝,准时退朝,回到毓庆宫就看书、喝茶、赏花,活得像个退休的老太爷。
胤禛心里憋屈,可又说不出什么。太子把权放给他,这是信任;太子说他聪明,这是夸奖;太子让他办事,这是委以重任。他要是抱怨,那就是不识好歹。他只能把憋屈咽下去,把折子一张一张批完,把账目一条一条理清。他不知道的是,他批过的每一张折子,理过的每一笔账目,胤礽都让人抄了一份,存档在毓庆宫。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将来——万一出了差错,这些都是“京城由四弟全权负责”的证据。
这天,年羹尧又来信了,说已经查到任伯安弟弟的下落,还探到“百官行述”藏在江夏镇的一个当铺里。胤禛看完信,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东西真的存在;喜的是,自己抢在了所有人前面。他连夜给年羹尧回信,让他务必拿到“百官行述”,无论用什么手段。
他不知道的是,他写这封信的时候,胤礽正在毓庆宫里听何柱儿禀报:“殿下,四爷府上的人最近频繁进出,好像在忙什么大事。”
胤礽放下书,想了想,淡淡地说了一句:“忙就忙着吧。他忙他的,咱们看咱们的。”
何柱儿点头退下。胤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笑容都绷不住了。老四啊老四,你越忙,错得越多;你越错,我越稳。你替我把朝政理了,把骂名背了,把坑踩了,等我将来登基,还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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