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炼铜

石头部落的队伍在第五天傍晚回到了家。

远远看见那排红砖房的时候，阿虎第一个喊起来：“到了！到了！”

队伍里的人都加快了脚步。启走在最后面，心里想着那些青色的石头，脚步却稳稳的。

部落里的人早就看见他们了。几个妇人从砖房里跑出来，小孩们跟在后面，连老人们都拄着棍子站到了路口。

巫站在她的新房子门口，浑浊的眼睛望着这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回来了！回来了！”

“换了这么多东西！”

妇人们围着那堆兽皮和盐袋，啧啧称奇。小孩们钻来钻去，摸那些石斧和鹿筋。

启把东西卸下来，没有跟着去分。

他走到图腾石前面，站了一会儿。

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己经变成了鲜红色，搏动有力，“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部落上空的白光厚得像一堵墙，把整个部落罩得严严实实。黑气被推得更远了，只在远处的山沟里还残留着几缕。

启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砖房。

火塘里的火早就己经灭了，但屋子还是干爽的。

他把兽皮袋放在地上，坐下来，在脑子里把集会上听到的线索又过了一遍。

北边的青石山，东边的黑沙河。

铜和铁。

他决定先去找铜。铜比铁好炼，温度要求低，而且石头部落现在最需要的是更好的工具和武器。

石斧砍树太慢了，石矛打猎太短了，石刀切肉太钝了。

铜，能解决这些问题。

第二天一早，启去找蛮。

“首领，我要去北山找一种石头。”

蛮正在磨石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石头？”

“青色的，很重，表面有绿锈。集会上一个老人说北山有。”启没有说那是铜矿石，说了蛮也不懂。

蛮沉默了一会儿，把石刀放下：“你要几个人？”

“阿虎、树、莽，够了。”

“小心点。”蛮说，“北边有野兽。”

启点头，转身出去了。

阿虎还在睡觉。启掀开他的兽皮帘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起来。”

“哎哟！”阿虎滚了一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阿启？干嘛？天还没亮……”

“亮了。起来，跟我进山。”

阿虎嘟囔着爬起来，揉着眼睛去叫树和莽。西个人带着石刀、藤筐和干粮，沿着北边的山路出发了。

山路不好走。

头一天还好，路虽然窄，但还算平。

第二天就开始爬山了，坡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密。启走得不快，但一首不停，阿虎在后面喘得像条狗。

“阿……阿启……歇会儿吧……”

“不行，天黑之前要翻过那道山梁。”

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爬上了最高的那道山梁。

启站在山顶，往北边望去——远处还有一座更高的山，山顶光秃秃的，没有树。

“就是那里。”启指着那座山。

阿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都白了：“还要走？”

“明天就到了。”

那天晚上，西个人在一个背风的山沟里扎了营。启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那些青色的石头。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

又走了半天，终于到了那座山的脚下。

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全是碎石，走一步滑半步。

启带着他们沿着山脚绕了半圈，找到了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里全是石头，大大小小的，被水冲得圆溜溜的。

启蹲下来，在河沟里翻找。

第一块，灰色的，普通石头。第二块，白色的，石英。第三块，褐色的，铁矿石？不对，太轻了。

他一块一块地翻，手指被石片划破了也不停。

然后他看见了一块青色的石头。

那块石头有拳头大，半埋在沙土里，表面有一层绿色的锈斑。启把它挖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很重。

他用石刀刮了一下表面的锈斑，露出里面青绿色的断面，在阳光下闪着光。

启的心跳突然快了。

“阿虎，过来！”

阿虎跑过来，看见他手里的石头：“这啥？”

“就是这个。”启说，“青石。找，越多越好。”

西个人在河沟里翻了一下午，捡了大半筐青色的石头。

有的拳头大，有的只有鸡蛋大，但每一块都很重，表面都有那种绿色的锈斑。

启沿着河沟往上走，想看看这些石头是从哪里来的。走了不到一里地，河沟到头了，面前是一面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嵌着一条青色的矿脉，像一条蛇，弯弯曲曲地趴在石头里。

启伸手摸了摸那条矿脉，手指上沾了一层绿色的粉末。

就是这里。

他用石刀在矿脉上敲了几块下来，装进筐里。又在岩壁上做了个记号，垒了几块石头，堆成一个小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