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批量冶炼

接下来的日子，启几乎每天都泡在矿山上。

北山那条干河沟里的青色石头像是挖不完的。

第一天他们背回来两筐，第二天三筐，到第五天的时候，启干脆让阿虎带着几个人在山脚下搭了一个临时窝棚，住在那边挖矿石。

“阿启，咱们这是要把整座山搬回去？”阿虎扛着一筐矿石，累得龇牙咧嘴。

“能搬多少搬多少。”启说，“铜越多，部落越强。”

他这话不是随便说的。铜斧砍树比石斧快十倍，铜刀切肉比石刀利得多，

铜箭头射出去能穿透两层兽皮。这些东西，一件两件看不出什么，十件八件就不一样了。

启把炼铜的活也分了工。阿虎带人挖矿石，树带人砸碎，莽带人烧炭，他自己守着炉子炼铜。

炉子也从一座变成了三座，一字排开，日夜不停地烧。

第一批铜器做出来的时候，整个部落都轰动了。

荆拿到了一把铜矛，矛头是启用模具浇铸的，三棱形，刃口磨得发亮。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石矛对砍了一下，石矛断成两截，铜矛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这东西……能捅穿野猪的皮。”荆的声音都在发抖。

鹿拿到了一把铜刀，刀身不长，但很沉。

他切了一块肉，一刀下去，连骨头带肉齐齐断开。

他愣了半天，说了一句：“以后杀猎物不用费劲了。”

猎人们围上来，抢着要看铜矛和铜刀。启说：“别急，人人都有。但要等，铜炼得还不够快。”

他算了一下，三座炉子一天能炼出五六斤粗铜，做一把铜矛需要两斤，做一把铜刀需要一斤。一天也就做三西件。加上还要做铜箭头、铜斧头，远远不够。

“再砌三座炉子。”启对蛮说。

蛮看了一眼那堆铜器，只说了一个字：“砌。”

六座炉子排成两排，从早烧到晚。

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把半边天都染灰了，但启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些红亮的铜水，是那些一把一把做出来的铜器。

半个月之后，每个猎人都拿到了铜矛或铜刀。

箭囊里的石箭头也换成了铜箭头，一支一支的，在阳光下闪着红光。

启带着猎人们去试射。五十步外的靶子，铜箭头射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荆试了一下，一箭射穿了两层兽皮叠成的靶子，箭杆没进去一半。

“这要是射在野兽身上……”鹿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打猎的效率翻了一倍不止。以前出去一趟，运气好能猎到一头鹿，运气不好空手回来。

现在不一样了，铜矛一捅就透，铜箭一射就倒。

猎人们每次回来都扛着猎物，有时候扛不动，要两个人抬。

鱼干吃不完了，兽皮堆不下了，肉多得要抹上盐挂在架子上晾着。

部落里的人气色越来越好，小孩们脸上长了肉，老人们走路也有劲了。

启每天都能看到气运的变化。部落上空的白光越来越厚，越来越亮，像一口倒扣的白玉碗。

图腾石里的心脏跳得咚咚响，鲜红鲜红的，比集会时看到的所有图腾都亮。

他自己的本命气柱，红光己经完完全全盖过了白色，像一根燃烧的火把，在头顶猎猎作响。

但启没有满足。

他知道粗铜还不够好。前世的知识告诉他，铜太软了，做出来的工具用久了会卷刃。要加锡，变成青铜，才是真正的利器。

锡矿在哪？他不知道。

他想起集会时听到的另一个线索，东边的黑沙河。

黑色的重砂，很可能是铁矿砂。

铁比铜更硬，更好，但炼铁需要更高的温度，更难。

“先找锡。”启对自己说，“找不到锡，就去找铁。”

启带着三个人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往东走。

东边的路比北边好走，地势平坦，林子也不密。

走了两天，远远看见一座红色的山崖，像一堵墙，横在前面。

“黑沙河应该就在这附近。”启说。

他们在山崖下面找到了一条河。

河不宽，水流也不急，但河床里的沙子是黑色的，黑得像墨，和周围黄色的泥土形成鲜明的对比。

启蹲下来，抓了一把黑沙，在手里掂了掂。很重，比普通的沙子重得多。他用磁石（一块天然的磁铁矿靠近黑沙），沙子被吸了起来。

是铁砂。

启的心跳快了起来。

铁，比铜更硬，比铜更好。

但炼铁需要更高的温度，他现在的炉子达不到。

而且铁矿石的熔点比铜高得多，需要更复杂的工艺。

“先记下这个地方。”启说，“现在还用不上，但以后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