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决战城下

天刚蒙蒙亮，铜钟就响了。

不是平时召集吃饭的那种慢悠悠的敲法，是急促的、一声接一声的，咚！咚！咚！像有人在用石头砸铜。

阿虎站在瞭望台上，一边敲一边朝下面喊：“来了！来了！好多人！”

启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蛮己经站在北墙上了。

他光着膀子，青铜矛立在身旁，像一尊石像。

启爬上墙头，往北边望去，呼吸一滞。

北方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群从林子里涌出来。

不是上次那种百来人的队伍，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人潮。

黑色兽皮的是黑水部落，灰色兽皮的是玄鸟部落，两股人流汇在一起，像一条浑浊的大河，朝石头部落漫过来。

启凝神望去。白气，黑气和灰气搅在一起，浓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气中夹杂着无数黑灰色的斑点，那是衰败之气，比上次更多了。

但灰气比黑气纯净一些，没有那么多斑点。

“多少人？”蛮问。

启数了数：“六百多。黑虎带三百多，玄带二百多。”

蛮沉默了一瞬，然后环视墙上。鹿鸣、羊头、石青、石岩，各部落的首领都在。猎人们握紧了手里的弓，妇人们把热沙锅端到了墙边，孩子们被赶进了砖房。

“该打的仗，躲不掉。”蛮说。

没有人说话。

启低声对蛮说：“按计划来。先放炮灰靠近，喊话瓦解。然后集中弓箭射推器械的人。他拖住他们，耗到他们累。”

蛮点了点头。

北边的队伍越走越近。

启看清楚了，最前面是一百多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有的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碎石上。

他们手里拿着木棒、石片，有的甚至空着手。

这些人被黑虎的精锐用石矛驱赶着，走慢了就挨一棍子，惨叫声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这些人后面，是黑虎的主力。

启注意到队伍里推着几辆粗制的木盾车，用树干绑成架子，上面蒙着湿漉漉的兽皮，还滴着水。

还有几根粗大的撞木，被十几个人扛着，每根都有大腿粗。

几架简陋的云梯用藤蔓绑扎，歪歪扭扭的，但能立起来。还有几块粗木绑成的木桥，长度正好能跨过壕沟。

启的眉头皱了起来。黑虎上次吃亏后，回去琢磨出了对付城墙的办法。

黑虎站在一辆简陋的木车上，肩上扛着大石斧，光着膀子，胸口的黑色蛇纹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玄骑在一匹黑马上，远远地跟在后面，神色阴沉，像在看戏。

“停.....”黑虎的声音像打雷。

队伍在拒马阵前停了下来。黑虎跳下车，走到最前面，朝墙上喊：“石头部落的！上次让你们占了便宜，这次我带了六百人！识相的，把青铜和弓箭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蛮没有理他。

黑虎又喊了几句，墙上一声不吭。他恼了，挥了一下石斧：“给我上！”

最前面的炮灰们被推了出来。

他们哭喊着、踉跄着，被迫去搬拒马。拒马上的尖刺刺穿了好几个人的腿，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扔下木棒想跑，被后面的监工一刀砍倒，血溅了一地。

墙上一片安静。蛮没有下令放箭。

“喊话。”蛮说。

几十个嗓门大的战士同时朝下面喊：“石头部落不杀投降的人！放下武器，从南门进来，给你们饭吃！黑虎让你们送死，你们还替他卖命？”

声音汇成一股，在旷野上回荡。

炮灰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互相看着。有人扔下了木棒，朝南边跑去。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人扔掉武器，往南门跑。

黑虎大怒：“戳！戳倒他们！”

监工们举起石矛，朝逃跑的炮灰戳过去。几个跑得慢的被戳倒在地，但更多的人己经跑远了。

“射监工！”启说。

蛮挥手。荆带着弓箭手从射孔里瞄准，“嗖嗖嗖”一阵箭雨，铜箭头穿透兽皮，好几个监工应声倒地。

剩下的监工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再动。

南门的吊桥放了下来。炮灰们涌过吊桥，被阿虎带人接到后方安置。

跑进来的人约五六十个，有的哭，有的喊，有的瘫在地上起不来。

黑虎的脸黑得像锅底。

“推车！推木盾车！”他大喊。

几辆木盾车被推到了前面。

湿兽皮上还滴着水，箭射上去，“噗噗噗”地被挡住了，只扎进一点点，根本伤不到后面的人。

木盾车后面跟着扛撞木、抬云梯的精锐，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兽皮湿了能挡箭。”启对蛮说

蛮点头：“那就放近了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