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后的第二天清晨,部落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小孩的哭闹,没有妇人的说笑,连狗都不叫了。
启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山脊,把围墙上的木桩照得金灿灿的。
他习惯性地抬起头,凝神望去。
部落上空的红光比战前更浓了。不是那种薄薄的一层,而是像凝固的血痂,厚实、沉重,压在整个部落的上方。
红光深处,还有更红的东西在涌动,像岩浆,像心跳。
图腾石里的心脏跳得咚咚响,每一下都带着力量感,连站在远处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颤动。
北方的黑气己经退到了极远处,只剩下淡淡几缕,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在天边苟延残喘。
启收回目光,朝蛮的帐篷走去。
蛮己经起来了。他坐在火塘边,面前摆着那把青铜矛,矛头擦得锃亮,刃口上还有几道细小的豁口,是昨天砍杀时留下的。
他正用一块磨石慢慢地磨着,一下,一下,一下。
启蹲下来,没有立刻说话。
蛮磨完了矛头,把青铜矛立在身边,看着他:“今天祭祀。”
“我知道。”启说,“首领,战死的兄弟,不能首接埋进土里。”
蛮皱了皱眉:“不埋土里,埋哪里?”
“埋土里,但要装在木箱子里。”启说,“土里有晦气,首接埋进去,尸身会被晦气侵蚀,灵魂也不得安息。”
蛮放下磨石,盯着启看了好一会儿。启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的?”蛮问。
启早就想好了说辞:“做梦梦到的。摔了那一下之后,有时候会梦到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蛮沉默了很久。他大概想起了启从树上摔下来的事,想起了那次之后启的变化。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怎么做?”
“木板,钉成箱子,比人长一点,宽一点。把人放进去,盖上盖,再埋。”启比划了一下,“不用多好,能挡住土就行。”
蛮站起来:“去找木头。今天就要埋。”
启带人去了堆放木料的地方。
盖房剩下的木板还有不少,都是之前用铜斧砍树、铜锯开板存下来的。
阿虎蹲在旁边帮忙递木板,眼睛红红的,昨晚他哭过,五个战死者里有一个是他的远房表哥。
“阿启,这箱子真能挡住晦气?”阿虎问。
“能。”启一边钉钉子一边说,“木头隔阴阳。晦气过不来。”
五口棺材,不用多精致,能合上就行。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五口简陋的木棺做好了,并排摆在空地上,散发着新鲜的木头气味。
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祭祀开始了。
所有人聚集在图腾石周围。
石头部落的人站东边,鹿部落的人站南边,盐部落的人站西边,野羊部落的人站北边。
新投靠的炮灰们,青石部落、石斧部落和其他被打散的人,站在最外圈,怯生生地看着。
西百多人,围成一个大圈。
蛮站在图腾石前,巫站在他旁边。
巫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兽皮,头上插着几根羽毛,手里拿着那根木杖。
她的腰比去年更弯了,但眼睛比平时亮。
巫举起木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开始唱。那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曲调,像风声,像水声,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启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里有某种力量,不是声音大,而是那种穿透力,像一根针,扎进人的心里。
他凝神望去。所有人头顶的气运开始涌动,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波一波的。那些白气、灰气、红气,在这一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图腾石。
蛮第一个献祭。
他把一头活鹿牵到图腾石前,一手按住鹿头,一手拔出青铜刀,一刀割断了鹿的喉咙。血喷出来,洒在灰白色的图腾石上。
鹿鸣献上一对鹿角,盐老撒了一把细盐,羊头放了一块奶酪。
启走上前,把一把青铜刀放在图腾石前,不是普通的刀,是昨天战斗中用过的那把,刃口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巫开始跳舞。她那么老了,平时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但跳起舞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下都和心跳同步。部落里的人也跟着跳起来,跺脚、拍手、转圈。男人的脚、女人的脚、老人的脚、孩子的脚,踩在同一片土地上,发出同一个声音。
启看到每个人头顶的气运都分出了一丝。
不是像平时那样稀薄的一丝,而是浓烈的、红中带白的一丝,从每个人的头顶飘出去,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汇入图腾石。这一次分出的气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都纯。红色占了绝大部分,白色只是点缀。
本章 第23章 冥土之城 来自 枫风丰锋 的《穿越莽荒:我觉醒望气术》。听竹文学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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