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铸币和扩张

立盟日过后，石邑城外的集市越来越热闹了。

每月十五，天还没亮，远处就有人影晃动。

各部落的人背着兽皮、扛着矿石、提着草药，从新修的大道上走来。

有的走了一天，有的走了两天，有的走了更久，但他们都要赶在十五这天到石邑。因为这一天，能换到最好的东西。

启站在城门口，看着人流涌进来。

东边来的人多，玄鸟旧地那边有几个小部落，每次都来十几个人，带着成捆的兽皮。

北边来的人少，但带的东西好，黑虎山谷再往北，有一种黑色的石头，很重，敲开里面闪着光。

南边来的人最远，从盐湖再往南走两天，有一个小部落，他们采一种紫色的草药，捣碎了敷伤口，血很快就止住。

集市设在城外南边的空地上，地方大，能容下几百人。

地上铺了干草，摊位一个挨一个。

夏盟的摊位在最中间，摆着粮食、盐、陶器、青铜农具、铜刀。

其他部落的摊位围着摆，像众星捧月。

启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他看到一个人用三张兽皮换了一袋粮食，换完了又觉得亏，想再要一把铜刀。

卖粮食的是夏盟的人，不肯给，两个人吵了半天。

另一处，一个人想用一筐矿石换一个陶罐，但陶罐的主人想要的是兽皮，不要矿石，两个人谈不拢，最后没换成。

这样的场景，启见了太多。

以物易物太麻烦了。你有的我不想要，我有的你不想要，碰上了才能换。碰不上，白跑一趟。

启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前世的知识。

贝壳、铜钱、金银，一种所有人都认的东西，用来衡量价值，方便交换。

夏盟自己能产青铜。

青铜不易损坏，有重量感，做货币正合适。

当天晚上，启去找蛮。

蛮坐在议事厅里，对着地图看。

启蹲下来，把铸币的想法说了一遍。

“青铜做武器都不够，还做这个？”蛮皱了皱眉。

启说：“铸币用的青铜很少。一枚小钱，只抵一个箭头。但有了货币，交易快了，物资流通了，夏盟收上来的税也会更多。”

蛮想了想：“试试看，先做一点，不行就停。”

启点头，转身去了匠作营。

接下来的几天，启把自己关在匠作营里，反复试验。

铜钱的形状，他想了很久。

圆形最方便，没有棱角，不会扎破兽皮袋子。

中间要有一个方孔，用绳子串起来，一串一串的，好数好带。

前世的知识告诉他，这就是“孔方兄”。

面值定三种：小钱，值一斗粮食；中钱，值一把铜刀；大钱，值一头羊。

正面刻“夏”字，背面刻“石邑”。

字是篆书，启用青铜刀先在陶范上刻好，再浇铸。

这样铸出来的铜钱，字迹清晰，一看就知道是夏盟出的。

材料配比也试了好几次。铜太多太软，磨损快；锡太多太脆，一摔就裂。

启试了五六种配比，最后定了一种偏硬的青铜配方，七铜一锡，专门用于铸币。

第一批铸造了五百枚小钱、二百枚中钱、五十枚大钱。

铜钱从陶范里取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匠人们用小铜锉打磨边缘，把毛刺修掉，一枚一枚地摞起来，摞成一小堆。

启拿起一枚小钱，在手里掂了掂。不轻不重，大小刚好。他用指甲弹了一下，“嗡”的一声，清脆悦耳。

“成了。”他说。

铸币的消息传出去，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启先拿小钱在夏盟内部试。

士兵发饷，每人发几枚小钱，拿着去集市上换东西。

起初商贩不敢收，怕没用。但

启让人在城门口设了两个兑换点：可以用粮食、兽皮、矿石换铜钱；也可以拿铜钱来换粮食、盐、陶器、青铜农具。

兑换比例贴在兑换点门口，用炭笔写在兽皮上，虽然大多数人看不懂，但旁边有人念：“一斗粮食换三枚小钱。一枚小钱换一捆兽皮。一把铜刀换十枚中钱。一头羊换五枚大钱。”

第一个用铜钱买东西的，是阿虎。

他拿着一枚小钱，跑到集市上，换了一捆干果。

卖干果的是鹿部落的一个妇人，她拿着那枚铜钱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后跑到兑换点，换了一斗粮食。

粮食拿到手，她笑了。

铜钱能用了。

很快，集市上开始有人用铜钱了。

轻便，不用背着几十斤粮食到处走；公平，一枚小钱就是一枚小钱，不会有人觉得吃亏；方便储存，铜钱放在陶罐里，几年都不会坏。

交易速度快了，争吵少了，集市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