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制衣

夏天来得很快，立盟日过后不到两个月，太阳就毒辣起来。

石邑城外的集市上，人们穿着厚重的兽皮，汗流浃背。

有人把兽皮脱了光膀子，被晒得黝黑脱皮，疼得龇牙咧嘴。

妇人们用树叶、草编成简陋的围裙，勉强遮羞，走几步就散架。

孩子们干脆光着身子跑，身上被蚊虫咬得全是包。

启在集市上转了一圈，看到一个妇人用树皮纤维编了一件“背心”，虽然粗糙，但比兽皮凉快。

他走过去问，妇人说：“树皮剥下来泡软了，撕成丝，编一编就行。但不结实，穿两天就散了。”

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前世的知识告诉他：衣、食、住、行，缺一不可。夏盟现在粮食够吃了，房子住砖房了，路也修了，但穿的和原始人没区别。兽皮冬天暖和，夏天太热。没有好衣服，生活质量上不去，气运也会受影响。

当天晚上，启去找蛮。

蛮坐在议事厅里，穿着一件鞣制过的鹿皮上衣，但领口大敞着，热得烦躁。看见启进来，他抬了抬下巴：“什么事？”

“首领，我要解决夏盟人的衣服问题。”启蹲下来，“让所有人夏天有凉快的衣服，冬天有暖和的衣服。”

蛮看着他：“怎么做？”

“改进兽皮加工，找能织布的东西。”

蛮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启就去了匠作营旁边的皮作坊。

皮作坊是半年前建的，专门处理兽皮。妇人们在这里刮皮、晒皮、揉皮，但加工出来的兽皮还是发硬，穿久了发臭。

启站在作坊里，看着几张刚晒干的兽皮，硬邦邦的，像木板一样。

他想起前世的知识：鞣制。用动物的脑浆或者树皮汁液处理兽皮，能使其柔软、耐保存。

启先试脑浆法，宰杀牲畜时，他让人把牛脑、羊脑收集起来，捣成糊状，涂抹在刮净的皮板上，反复揉搓。

揉了大半天，皮板慢慢变软了。

晾干之后，皮不再发硬，也没有腥味——脑浆渗透进去了，但摸着还是有点黏。

他又试树皮法。让人去山上砍橡树、柳树的枝条，回来煮水，煮出褐色的汁液。

把皮板泡进去，泡了两天两夜，捞出来晾干。

这一次，皮变得柔软且有韧性，没有腥味，还带一点淡淡的草木香。

启把两张皮拿给蛮看。蛮摸了摸树皮鞣制的那张，又闻了闻，点了点头：“这个好。”

启把树皮鞣制的方法教给了妇人们。

妇人们试着做，第一批出来的兽皮果然又软又好。

启让人在皮作坊里建了几个大木桶，专门用来泡树皮汁。

从刮皮、浸泡、揉搓到晾晒，形成流水线。

鞣制后的兽皮穿在身上柔软舒适，不发臭，不生虫。

妇人们用骨针和兽筋线缝制成衣服、裤子、鞋子。

启让人做了几件“样衣”，大家试穿后都说好。

蛮穿上一件鞣制过的鹿皮上衣，摸了摸，说了一句：“比以前的好多了。”

兽皮的问题解决了，但夏天穿还是热。

启开始琢磨植物纤维，前世的知识告诉他：麻、葛、棉花——植物纤维可以织布，做成衣服，透气凉快。

棉花可能还没有传入这片土地，但麻和葛在野外应该能找到。

他把阿青叫来。“你带几个人，去山里找一种植物，茎皮可以撕成丝的，韧性好的。”

阿青带着几个有经验的老人在山林里转了好几天。

他们找到了一种野麻，茎杆笔首，皮是灰褐色的，撕开能拉出长长的纤维。

还找到了葛藤，藤蔓的皮也能撕成丝，纤维比麻更细更软。

阿青扛着一捆野麻回来，往地上一扔。“就这个，山里多的是。”

启蹲下来，剥了一根麻杆，把茎泡在水里。

泡了两天，外皮软了，轻轻一撕就下来了。

晒干之后，用手揉搓，得到一把柔软的麻纤维，葛藤的处理类似，但纤维更细。

启在河边划了一块地，把野麻种子撒下去，开始人工种植。

麻长得快，几个月就能收，比去山里采集方便。

同时他让阿青继续带人去采集野生麻和葛藤，保证纤维供应。

麻纤维暂时还做不了衣服，但可以搓绳子、编渔网、编篮子。

启让人用麻绳代替兽筋做弓弦，弹性更好，射程更远。

妇人们用麻线缝衣服，比兽筋线细密，针脚更匀。

有了纤维，怎么纺成线？

用手搓太慢了，一天搓不了几米。启回忆前世的知识：纺轮，一个圆形的重物，中间插一根棍子，转动时把纤维拧成线。

启让陶匠烧了几个小陶轮，手掌大小，中间钻一个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