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流民与姓氏

夏盟的名声一传开，就开始有人听闻而来。

最先来的是十几个衣衫破旧的人，他们从北边一路赶来，走了足足半个月，鞋子都磨破了。

领头的叫阿流，西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不过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站在南门外，望着石邑城的城墙，愣神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石邑？”他向守门的士兵问道。

“没错。”

阿流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又转过来，说道：“我们想留下来。”

启在议事厅接见了他们。

阿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讲述他们的部落被灭后，在荒野流浪了好些年，听说夏盟有粮食、有房子，还不会让人做奴役，所以就来了。

“你们都会些什么？”启问。

“会打猎、会种地，也会盖房子。”阿流回答，“反正啥活都能干。”

启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蛮，蛮点头示意。

“夏盟可不养闲人。”启说道，“你们要是想留下，得先干活。五年之内，会分给你们土地、粮食和住处。等过了五年，要是你们没犯事，干活又勤快，经过首领和各部落首领同意，就能正式成为夏盟的一员。”

阿流赶忙磕头：“我们愿意。”

这便成了夏盟关于流民的第一条规定。启在户籍册上新开了一页，写下阿流等十几个人的名字，还在备注栏里写了“考察五年”西个字。

随后，他把阿流他们安置在城外新划定的聚居点，和归附部落的人住在一起。

分给他们土地、种子和农具，还教他们夏盟的耕作方法。

阿流学得很快，第一个掌握了堆肥和水渠灌溉的技巧。

他蹲在地头，看着水渠里的水汩汩流进田里，忍不住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感慨道：“好甜啊。”

夏盟规矩好、粮食多、房子好，这事儿周边地区都知道。

不过，真正让远方的人也知晓的，还得归功于商队。

最早来的商人，是周边部落的，他们背着兽皮、矿石来换取盐和粮食。

后来，更远地方的人也来了。

有个从东边来的商人，头发编成辫子，脖子上挂着几串骨珠。

他带来了一些夏盟没有的东西：一种紫红色的染料，染在麻布上特别好看；还有干果、果脯，甜甜的，孩子们都爱吃。

启邀请他喝酒，顺便打听远方的情况。

商人喝了口酒，眯起眼睛说：“东边有条大河，河对岸是平原。平原上有个大部落，好几千人呢，会种地，也会养牛。”

“那北边呢？”启问。

“北边是草原，草原上有游牧的人，骑马射箭厉害得很，来去就像风一样，不好招惹。”

“西边呢？”

“西边有山，山里有石头。有人专门进山采石头，运到平原去卖。”

“南边呢？”

商人摇摇头：“南边是沼泽，很少有人去。听说有瘴气，进去了就出不来。”

启把这些都一一记了下来。

他站在舆图前，用炭笔在拼接起来的兽皮上添了几个新标记：东边写上“大部落”，北边写上“草原”，西边写上“矿山”，南边写上“沼泽”。

舆图越来越大，从原来的一小块兽皮，变成了好几块拼接起来的大图。

每次站在舆图前，启都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商队一来，商路就有了。可商路有了，就有人动起了歪脑筋。

有一回，一个商队在来石邑的路上遭劫了。

领头的是个老商人，在这条路上跑了好几趟了。

他一个人侥幸逃了出来，货物全没了，伙计也受了伤。

他跪在启面前，哭诉道：“是北边山里的一个部落干的，他们专门打劫过往的商人。以前劫得少，现在知道夏盟富裕了，就专挑往夏盟来的商队下手。”

启把这事报告给蛮，蛮问：“那怎么办？”

启说：“要是不打，商路就断了。这样一来，没人敢来，夏盟的货物出不去，远方的货物也进不来。”

蛮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个字：“打。”

那个部落规模不大，大概百来人，住在半山腰上。

荆带着五十个常备军，加上阿青的斥候队，趁着夜色摸上了山。

启也跟着去了。他蹲在草丛里，看着山腰上那些黑乎乎的帐篷，心里紧张得心跳加速。

这次夜袭很顺利，那个部落的人睡得正香，被喊杀声惊醒，好多人还没来得及摸到武器就被制服了。

这一仗下来，对方死了二十几个，抓了六十几个俘虏，老弱妇孺都有。

六十多个俘虏蹲在石邑城的空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有人提议把他们杀了，一了百了。启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