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律法之始

议事厅里那场面，简首乱成了一锅粥。

启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传出来。

有人扯着嗓子吼，有人破口大骂，还有人在那儿哭哭啼啼。

他一掀开门帘走进来，就瞧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旁边还有几个在劝架的。

“那块地是我先开荒的！”其中一个大声说道。

“我先种的！你开荒的时候那块地根本没人管！”另一个也不甘示弱。

蛮坐在上头，眉头紧紧皱着，感觉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算大，可所有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蛮问道。

第一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自己在城北开了三亩地，都种了两年了。

第二个人抢着说今年春天把那块地占了，坚称是自己先种的。

这两人谁都不肯让步，就这么吵到了议事厅。

蛮把目光投向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振振有词：“那块地以前就是荒地，谁占了就归谁。我种了，那就是我的。”

蛮又扭头问旁边的人，结果说法不一，有人说先开荒的确实是第一个人，也有人觉得荒地本来就是谁占谁得。

蛮听得脑袋都疼了，摆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

启坐在一旁，一首没吭声。

他发现这种事儿可不是个例。

夏盟的人越来越多，事儿自然也跟着多起来。

以前在部落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不好意思闹得太僵。

可现在人口复杂，有石头部落的、鹿部落的、归附部落的，还有流民、俘虏，彼此之间谁也不认识谁，纠纷也就自然而然地多了。

当天晚上，启就去找蛮。

“首领，夏盟得有一部律法才行。”启说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做了之后怎么处罚，都得写得明明白白。要是没有统一的规矩，全凭首领您一句话，时间长了，人心可就不稳了。”

蛮问：“那该怎么写呢？”

启回答说：“把各个部落的规矩都收集上来，挑那些好的、能用的。再定几条通用的规则，写在木牍上，让人人都能看到。”

蛮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启就开始收集各部落的规矩。

石头部落的规矩可是传了好几代了：偷东西得赔，打人要道歉，要是杀人就得偿命。

鹿部落的规矩跟这差不多，不过多了一条：欠债必须得还，不还的话就抓去做工。

盐部落的规矩相对轻一些：吵架不准动手，动手的就罚盐。

野羊部落的规矩可就重了：抢别人东西的要罚羊，要是罚不起就赶出部落。

玄鸟部落的规矩是伤人的得赔医药费用，赔不起的就做工抵债。

启把各部落的规矩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写在竹简上。

这里面有些规矩互相矛盾，有些处罚太轻，有些又太重了。

他就开始挑挑拣拣，把能用的留下，相互矛盾的就去掉。

他把律法分成了几大类，分别是盗、斗、债、土、杂。

“盗”就是偷东西、抢东西这类事儿；“斗”指的是打架、伤人、杀人；“债”说的是借钱、借粮不还；“土”是关于争地、占田的事儿；“杂”则包括骂人、赖账、不守规矩这些情况。

之后，他又和各部落首领一起商议刑罚。

偷东西的，要赔十倍。要是赔不起，那就做工抵债。

打人的，得赔医药费用。要是把人打伤了，还得加重处罚。

杀人的，必须偿命，没什么可说的。

欠债不还的，同样做工抵债。要是有东西不还，那就加倍处罚。

争地的情况，谁先开荒，地就归谁。抢别人地的，不但要退地，还得受罚。

鹿鸣觉得这处罚太重了，偷一只鸡就得赔十只，赔不起还得做工，以前赔一只鸡就了事了。

启解释说：“以前偷鸡的人多，就是因为罚得轻。现在罚重了，就没人敢偷了。”

羊头也提出疑问：“杀人偿命我同意，可要是打架赔医药，有人赔不起怎么办？”

启说：“做工抵债呗。夏盟到处都需要人手干活，还怕没人做工吗？”

最后蛮拍板决定：“就按这个来。”

启就用夏文把律法刻在木牍上。

这木牍用的是上好的木板，先刨平打磨得光光滑滑的，然后又涂了一层松脂用来防潮。

他一共刻了五块，分别是盗律、斗律、债律、土律、杂律。

每块木牍的顶上刻着分类名称，下面就是具体的条文，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刻字这活儿可费时间了，五块木牍刻了好几天。启刻完最后一条的时候，手指都磨出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