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启走进议事厅。
石蛮己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摊着那张拼接的兽皮舆图,正盯着北边的标记看。
林启叫了一声“首领”,蛮没应。
又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
“老了,眼睛花了,看东西模糊。”蛮说。
林启走到他旁边,看了看桌上舆图。
北边是新标记的草原部落,阿青上次探回来的消息,说那边的人骑马射箭,来去如风,虽然还是短弓,但还是不能大意。
蛮的手指停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蛮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扶住桌子才站稳。
林启伸手去扶,蛮摆了摆手。
“不碍事,老毛病。”
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到了这个年纪全都找上来了。
腿疼,腰疼,阴天更疼。
林启说去叫巫来看看,蛮说:“叫什么叫,死不了。巫比我还老,她能看我?”
蛮重新坐下来,看着舆图,自言自语:“十年前,我能从这里跑到北山,一个来回不歇气。现在,走几步就喘。”
林启说:“首领为部落操劳了大半辈子了,该歇歇了。”
“歇?夏盟这么大摊子,能歇吗?”
“有我呢。”
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有部落首领来议事,蛮强打精神主持。来的是鹿鸣和羊头,两个人为了水渠的事吵了好几天。
鹿鸣说下游的水不够用,羊头说上游的水本来就不多。
蛮听了半天,说了几句,但明显没说到点子上。
他记不清水渠是谁先挖的,也记不清当初是怎么约定的。
林启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他才想起来。
散会后,蛮坐在那里没动。
“以后这些事,你多管管,我这脑子,不中用了。”
林启想说什么,蛮摆了摆手,没让他说。
过了几天,蛮对林启说:“今天你主持。”
林启愣了一下。蛮说:“我在旁边听着。”
林启坐到主位,蛮坐在旁边。
各部落首领来议事,林启处理了几件事。
第一件,还是水渠的事。
鹿鸣和羊头又来了,林启问清了谁先挖的、谁先用的,又问了两边田地的面积,算了一下用水量。
最后判了:上游的羊头限时放水,下游的鹿鸣修渠引水,两边轮流。鹿鸣和羊头都没话说。
第二件,一个流民申请加入。
那人叫阿木,来了快五年了,一首在城外聚居点种地。
林启让人查了户籍册,确认满了考察期,又问了他这几年的表现。
新流说:“阿木干活勤快,没犯过事。”林启痛快地批准了。
第三件,一批青铜器的分配。
各部落都想要,但数量有限。
林启按各部落的人头和贡献分了,石头部落和鹿部落多分了一些,因为出兵多;
新归附的部落少分一些,但承诺下一批补上,没有人抱怨。
林启处理得有条有理,该判的判,该批的批,该推后讨论的推后。
散会后,鹿鸣走出议事厅,对羊头说:“林启做事,比蛮还利落。”
羊头说:“蛮老了,该让年轻人上了。”玄没有说话,但他看林启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军师”,现在是“能做主的人”。
蛮对林启说:“你做得很好,以后议事,你来主持。我在旁边听着,不对的我说。”
林启说:“首领,你是盟主……”
蛮打断他:“我是盟主,但我老了,夏盟不能因为我老了就停下来。”
从那天起,林启正式主持夏盟的日常事务。
蛮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荆来汇报军务,习惯性地看向蛮。蛮指了指林启:“跟他说。”荆愣了一下,然后转向林启。
一天傍晚,蛮把儿子石磐叫到住处。
石磐是蛮的儿子,二十出头,长得像蛮,高高壮壮,他在常备军里当兵,表现尚可,但不出挑。
蛮私下问过荆,荆说:“人老实,能吃苦,但……不是当首领的料。带兵打仗,他行。管人管事,他不行。”
父子俩坐在火塘边。蛮首接问:“你想当首领吗?”
石磐沉默了很久。
“爹,我不是那块料。”
“为什么?”
“我脑子不行。林启想的事,我想不到。让我管人,我怕管不好。我就想种田、打猎,安安稳稳过日子。”
蛮没有逼儿子。他知道石磐说的是实话。
石磐不是那块料,硬让他当,害了他,也害了夏盟。
“那你觉得,谁当合适?”
石磐说:“林启,除了他,没人能接你的位。”
那天晚上,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很久没睡。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的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比几年前深多了。
他想了很多。
从石头部落到夏盟,从一百多人到几千人。
他记得最早的时候,石头部落只有一百三十几口人,住在河边的窝棚里,穿的是生硬的兽皮,吃的是半生不熟的肉。
本章 第35章 老去与托付 来自 枫风丰锋 的《穿越莽荒:我觉醒望气术》。听竹文学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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