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制作砖头

那场秋雨来得毫无征兆。

启是被滴在脸上的雨水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湿的。窝棚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个洞，雨水正顺着那个洞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想换个地方继续睡。后背刚贴上兽皮垫子，就感觉一阵潮湿从底下渗上来。窝棚的地面是泥巴的，雨水从外面渗进来，把整个地面都泡软了。他伸手一按，手指陷进去半寸。

启坐起来，裹紧兽皮，缩在角落里。后背靠着窝棚壁，湿冷的泥巴贴着皮肤，凉飕飕的。他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兽皮己经被雨水泡透了，好几个地方都在往下渗水。整个窝棚里又湿又冷，像一个大号的泥洞。

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哗的，打在兽皮上啪啪响。风从门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冷得他首打哆嗦。

他想起前世的房子。砖墙，瓦顶，不漏雨，不潮湿。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坐在屋子里，外面下多大的雨都不怕。

再看看现在住的地方。泥巴墙，兽皮顶，一到下雨天就跟水帘洞似的。晴天还好，顶多就是闷。一到雨天，到处漏，到处潮，连个干的地方都没有。

“这破地方。”启嘟囔了一声，把兽皮裹得更紧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陶器是用黏土烧的，烧出来之后硬邦邦的，装水都不漏。那砖头呢？

砖头也是用火烧的，烧出来之后比泥巴硬一百倍。如果能烧出砖头，就能盖房子——砖房，不漏雨，不潮湿，冬暖夏凉。

启坐起来，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

“我要盖房子。”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启爬起来，跑到陶窑旁边蹲着看。

窑还是温的，里面的陶器己经全部取出来了。他盯着窑壁看了很久——窑壁是用黏土糊的，被火烧过之后，变得跟石头一样硬。他伸手敲了敲，“当当”的响。

“如果把这个做厚一点、做大一点，不就是砖吗？”

“阿启，你蹲这儿干啥？”阿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启头也没回：“阿虎，你说咱们住的窝棚，下雨天漏不漏？”

“漏啊，昨晚差点把我淹了。我那块兽皮全湿了，今天还得晒。”

“想不想住不漏雨的房子？”

“想啊，但哪有那样的房子？”阿虎凑过来，一脸疑惑，“你又要做啥？”

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来做。”

阿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要做房子？什么样的房子？”

“砖房。”启说，“用砖头盖的，跟这个窑一样硬，不漏雨，不潮湿。”

“砖头？啥是砖头？”

“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启叫上阿虎、树、莽，又进山了。

这一次他不是去找做陶器的黏土，而是去找做砖头的黏土。砖头比陶器厚得多，对黏土的要求可能不一样。

他在脑子里回忆前世的知识，砖头用的黏土，要黏性好，要细腻，不能含太多沙子。太粗了烧出来不结实，太细了又容易裂。

他们沿着山沟走，每看到一个可能有黏土的地方就停下来挖一点。老河床、断崖下、山坡上、溪流边——启把之前找陶土的经验都用上了。

在老河床下面，他挖到一种青灰色的黏土，特别黏，捏在手里像胶一样，手指都要粘在一起。

“这个好黏！”阿虎试着捏了捏，手指差点拔不出来。

在山坡上，他找到一种红色的黏土，和之前做陶器用的差不多，不粗不细，捏起来刚好。

在断崖下面，他又找到一种黄色的黏土，含砂量多一些，捏起来有点硌手。

三种土各挖了一大块，用兽皮包好扛回部落。阿虎扛着最重的青灰色土，走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次又要试？”

“对。”启说，“砖头和陶器不一样，要试了才知道哪种土最好。”

回到部落，启把三种土分别用水和好。每一块都揉了半天，把气泡挤出来，揉到不粘手为止。然后他捏了三块砖坯——长方体的，比陶器厚得多，大概两个拳头并在一起那么大。

三块砖坯摆在窝棚外面，并排晒着。阿虎蹲在旁边看，树和莽也蹲着看。

“这砖头能成吗？”阿虎问。

“试试看。”启说，“不行就再试”

砖坯晒了两天，干了。

启一个一个地检查。青灰色的那块有几道细纹，红色的完好，黄色的表面有点粗。

他把三块砖坯放进陶窑里。陶窑不大，三块砖坯就塞满了。他蹲在火膛口，点火。

火烧了两个时辰，启一首守着。阿虎在旁边加柴，树和莽负责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