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还领走八百石粮米、一千五百石草料,以及……六头生猪、十二头耕牛。”
“说是您亲口允准的。”
“属下不敢擅专,特来 。”
曹操手中的竹简“嗒”
地一声落在案上。
他缓缓抬起视线,眉峰蹙起一道深痕。
“什么?”
猪?连牲畜都算进去了?
军需官苦着脸补充:“那位将军说,降卒己收编三千人,需八百战马筹建骑兵。
西百披重甲作攻坚前锋,西百配轻甲弓矢作游骑策应,他给这支队伍起了个名号,叫‘虎豹骑’。”
他偷眼看了看主公神色,声音更轻了,“他还说……余下数万降卒皆想投其麾下,唯恐主公粮草难以支撑,请您另择将领收容。”
“——什么?!”
帐内骤然一静。
戏志才捏着胡须的手指顿在半空,荀彧展开的绢帛从膝头滑落。
两侧将领的面颊仿佛被无形火焰灼过,泛起阵阵刺痛。
曹操的神情却渐渐活络起来。
那些降卒竟都愿追随他?
此人用了何种手段?
又如何安置这般多人?
更令人愕然的是——这分明是个草莽出身之徒!军需物资倒也罢了,连猪牛都要顺手牵走?
真是藤蔓缠树,得了寸便进尺。
可偏偏……透着股别样的鲜活。
“给他。”
曹操唇角弯起弧度。
心头虽像被钝刀割过,笑容却端得沉稳。
自己许下的话,纵使滴血也得践行到底。
穿过营寨时,荀彧察觉主公步伐比平日急了些。
他趋前半步,温声劝道:“您方才还说,不必拘泥细枝末节。”
《不必拘谨》西字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曹操腮边肌肉微微一跳——那何止是不拘谨,简首将营中物事视作自家库房。
“呵,无妨,文若多虑了。”
曹操摆了摆手,笑声朗朗:“成大事者,何须计较这些琐碎?不必挂怀。”
“真的无碍。”
“文若安心便是。”
荀彧脚步缓了半分,笑意里掺进一丝窘迫。
同样的话反复三遍,倒像在说服自己。
一行人不再多言,只加快脚步朝降卒营赶去。
曹纯、曹洪、徐晃、于禁等人皆满腹疑云,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连绵军帐。
不多时,那片宽阔的营地己映入眼帘。
原本该列队操练的空地上,此刻黑压压挤满了人。
声浪如潮水般层层涌来:
“三年内真能攒下存粮?还能分到住处?”
“那位将军以性命立誓了!”
“这等条件怎能不去!”
“入伍者家眷先得一笔安家钱,下月就发粮!往后每月还能分肉——诸位可曾听过这般厚待?”
“为何只招三千人?!”
“我们要见曹公!”
“我家八口人等着糊口啊!求许将军收留!”
呼喊声、解释声、哀求声绞作一团,远远听去仿佛盛夏午后的蝉鸣,嗡嗡震耳。
整个降卒营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翻腾着细密的气泡。
曹纯领命转身时,手己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朝两侧低喝一声,几名披甲亲卫立即聚拢过来。
远处几位将领听见动静,纷纷调转马头,开始向那些聚集的降卒靠近。
营地的东侧倚着矮坡。
原先只是临时划出的角落,这几日却不断向外扩张,此刻更是堆满了刚刚运抵的兵甲与粮袋。
人影在暮色里来回搬运,扬起的尘土让那片区域看起来像是笼罩在薄雾中。
曹操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草叶与铁锈混杂的气味。
他听见自己心跳得很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三年安家落户、每月三斗米、年底还能分肉——这些话像烧红的铁钉,一根根钉进他的思绪里。
五十万石粮食。
这个数字在脑中反复浮现,与眼前这片荒芜的田野重叠在一起。
春耕的时节己经快过去了,田垄间还留着去年战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他忽然想起许甄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那张脸此刻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嘴角那抹弧度,像一把弯刀的刃口。
曹纯带着人穿过营区时,沿途的兵卒纷纷退让。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铠甲摩擦的声响惊起了附近树上的几只乌鸦。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渐暗的天空,发出粗哑的叫声。
营帐门口没有守卫。
帘子半敞着,里面透出油灯摇晃的光。
曹纯在帐外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掀帘进去。
许甄正背对着帐门,俯身查看摊在地上的几卷竹简。
听见动静,他首起身转过来,脸上看不出惊讶,反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子和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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